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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清晨时分,龙椿和小柳儿在小卧室内歇下。
黄俊铭则睡在客厅的行军床上,也看门,也休息。
小二楼地处老王府背后,很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即便是到了清晨,外头也没什么人声。
楼内暖气也充裕到了令人冒汗的地步,身处如此安静温暖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小柳儿骑着被子,脑袋顶在龙椿肩头,睡到了一个无知无觉的境界。
龙椿看着她的睡颜,想不通自己为何会闹失眠。
她没开灯,伸手从床头够来了一支烟,一只打火机。
点燃后,她保持半边身子不动的姿势,平躺在床上抽烟。
卧室内开着一口“田”字木窗,窗上又挂着一副米色的窗帘。
此刻,窗外晨曦微露,纤细的冬日阳光透过米色窗帘后,几乎已经不剩多少明亮。
龙椿斜眼看着那抹若有似无的阳光,对着它们吐出一口浓郁烟气。
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思念韩子毅。
而更妙的是,下一刻,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龙椿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吓到,指尖的烟灰都掉到了手背上。
可她不觉得烫,也就没有急着抖掉,更没有立刻起身去接电话。
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小柳儿,见她没有被吵醒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龙椿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伸手接起电话那一刻。
她几乎只通过气声就听出了韩子毅的声音。
“小椿”
这个称呼有些肉麻,但龙椿对韩子毅的肉麻已经很习以为常。
甚至有时,她还会暗暗的为这份肉麻感到快乐,却从不说出来。
龙椿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笑道。
“我知道你要打电话给我,那天你回来我喝醉了,很多话都没有跟你说,实在抱歉,我想我以后还是少喝酒好了,免得错过了和你聊天说话,哦,我是不是还没有问候你过年好?”
韩子毅闻言轻笑,他疲惫又懒倦的抱着电话机,坐在陌生的公馆走廊里。
此刻,韩子毅被软禁在南京的一栋私人公馆里。
软禁他的人无有其他,正是他的莱副官,以及他那位给他请了委任状的“陆委员”。
不过他并不为这样的软禁和背叛感到伤心。
他苦笑的理由是因为,龙椿竟然一下子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而自己,却不能亲眼看见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龙椿并不是个多话的女人,可电话接起之时。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她却先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韩子毅明白,这样的龙椿,大约是有些想他了。
那他想她吗?
他这样问自己,随后又肯定的回答自己。
他很想她。
想到不愿意在有限的通话时间里和她聊正事。
只想听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跟自己聊些有的没的。
韩子毅颓靡的坐在地上,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疲惫沙哑的嗓音透过电话筒,送进了龙椿耳朵里。
“新年好,小椿”
“新年好,怀郁”
两人互相拜完年后,又默契的一同笑起来。
龙椿听出了韩子毅声音里的沙哑,猜测他的状况可能不大好。
兴许是今年冬天太冷,他受了冻?生了病?
思及此,龙椿轻声问道:“没睡好吗?还是怎么了?嗓子怎么哑了?”
韩子毅抬手抹了把脸,没有先回答龙椿的话,只是反问她。
“你睡的好吗?有没有听我的话去香港?不对,这个电话还能打通,就说明你肯定还在北平......”
龙椿弯着眼睛:“也是听了话的,叫家里的大孩子带着丫头和师傅去了,我......”
“你还留在北平?”
“嗯,现在走太冤枉了”
韩子毅闻言,也明白龙椿留恋什么。
“千金散尽还复来,大宅门重要命重要?怎么能犯这个傻?”
“倒不全是为了大宅门,也是怕我走了你没依靠”
此一句话音落下,韩子毅许久没能接上。
他猩红着眼睛,握着电话筒的手骨节发白,许久后,他紧咬着牙关,几近颤声道。
“你听话!往香港去吧!”
话至此处,龙椿总算察觉到了韩子毅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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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魁(十)
“你在南京哪里?”龙椿问。
韩子毅对她话充耳不闻,只是厉声道:“听我的话,往香港去,至多两年,我一定......”
韩子毅的话没说完,讯号就已经切断了。
龙椿站在床头静了片刻,随后便转身从衣橱里拿了两套新衣,装在了一只藤编的小箱子里。
再片刻后,她穿戴整齐了一身黑衣,又再后腰的刀托上,加装好一把枪,并两把陶瓷刀。
清晨八点一刻,龙椿给殷如玉打去了电话。
她没有同他寒暄问候,只言简意赅的问。
“南京现在是什么形式?”
殷如玉昨天在咖啡厅里见了白梦之后,着实被气的不轻。
是以他昨晚就跑去买醉,买到最后,肚肠皆烧。
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气白梦之,还是气日本人了。
殷如玉坐在床上,宿醉醉了个头昏脑涨。
要不是卧室里的电话不能不接,他此刻一定会对着电话那头大大的骂一通娘。
但偏偏,电话那头儿是龙椿。
殷如玉深吸了一口气,上手捏住自己的眉心,迫使自己清醒起来。
“比上海强点儿,但特务多杀手多,天天都要死几个有头有脸的,日本人跟国军简直要搞他妈的恐怖统治,一帮疯子”
“你知道国军下属的平津军司令韩子毅吗?”
殷如玉披了件睡袍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道,你说事”
“他现在人在南京,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过去找他,你能给我指条路吗?支票我托人走水路给你”
殷如玉闻言有些不解:“你是保人还是杀人?”
“保人”
“知道了,隔一刻钟我给你回电话,哦,对,你跟那个白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龙椿一愣,不知殷如玉为何提起了她。
“谈不到关系,只算是打过照面,她怎么了?”
殷如玉冷笑一声:“这女人爬到日本人床上去了,现在还祸着日本人来害我了!早先看你的情面我还认她做个妹妹,帮她在上海安家,谁知她这么有出息,过了河就拆桥!”
龙椿听了这话,先是惊讶,后是离奇。
“......她,日本人?算了,我现在顾不上这个,我同她没有深交,但这姑娘心计不深,倘或她跟日本人纠缠是因为一时糊涂,你就再看着我的情面拉她一把吧,别真叫她吃亏”
殷如玉听着龙椿的话,益发对两人的关系好奇起来。
“没有深交还这样关照她,你跟她到底有什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