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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缓缓地把手中的婴儿放下，动作十分地轻柔。
瘫软在地的少妇突然挣扎着扑上前，毕瀚文下意识想要阻拦，却被陈凡一个眼神制止。
陈凡将孩子递到少妇怀中，少妇立刻紧紧抱住婴儿，泪水夺眶而出。
襁褓中的孩子仍无知无觉，天真地笑着，仿佛方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其实，从这对母子被带进来的那一刻起，陈凡就在暗中观察武威的反应。
当他看到武威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与紧张时，便已确信，这对母子是武威的软肋。
正因如此，陈凡才决定以孩子为筹码逼迫武威开口。
当然，即便武威最终咬牙不松口，陈凡也不会真的伤害无辜的婴儿。
这并不是陈凡圣母心，而是骨子里的底线不允许他这么做。
“先带她们出去。”
陈凡朝毕瀚文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
武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以为陈凡要对那对母子不利，立刻挣扎着嘶吼着：“不要伤害她们。”
“放心，只是带她们去隔壁待着。”
“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不会动她们一根汗毛。”
“我们陈家，可不像呼延家那样不择手段。”
陈凡目光冷峻地说道。
毕瀚文会意，搀扶着仍在啜泣的少妇，抱着孩子快步离开。
影卫迅速搬来一张椅子，陈凡缓缓坐下，与武威面对面。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铁链的轻微碰撞声，以及武威粗重的喘息。
“说吧！”
陈凡语气淡漠的说道。
武威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内心的挣扎。
最终，他嘶哑着嗓音开口说道：“孔思成是被呼延浩杀害了。”
“把过程全部说出来。”
陈凡的语调依旧平静地说道。
武威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垂下头，声音低沉而急促，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陈凡静静听着，眼神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武威所叙述的和陈凡了解到的基本一样。
就是呼延浩和孔思成因为让路的事发生争吵，然后呼延浩将其杀害。
被呼延锋知道后，呼延锋就让武威把呼延浩身边的知情人全都给处理了。
“孔思成的尸体呢？”
陈凡沉声问道。
“烧了，骨灰都扬了。”
武威的回答带着认命般的麻木。
听到这话，陈凡暗道：好个呼延家，毁尸灭迹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不过有武威这个人证，再加上那更夫，饶是呼延家手眼通天，这次也休想翻出花样来。
“我陈家十二个哥哥造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陈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此时陈凡看似语气平淡，但是内心已经翻涌起来了。
他原本慵懒倚靠的身躯不自觉地绷直。
就连始终如影子般静默的影卫，此刻也屏住了呼吸，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钉在武威身上。
而当武威听见这话，那原本已经麻木的双眸，骤然迸发出惊惧和挣扎之色。
这就让陈凡更加的确定，眼前的武威确实知道陈家十二子造反案的真相。
“武威。”
陈凡突然暴喝，却在转瞬间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你那孩子可真可爱啊！”
这句话如同利刃抵喉，武威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
他疯狂扯动镣铐，激动的叫道：“我……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别伤害我孩子。”
“说。”
陈凡目光灼灼的看着武威。
武威的嘴唇颤抖着，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就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样，终于开口了。
“陈……陈家十二子和二十万北境军并没有造反。”
武威艰难的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般在屋内炸响。
陈凡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相时，胸口仍像被重锤击中。
周围的影卫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呼延锋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凡忍着心中的暴怒问道。
“为了取代陈家在军中的地位。”
“如果不这样做，呼延家这辈子都会低陈家一头。”
武威此时也豁出去了，陈凡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话音未落，陈凡周身骤然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影卫们更是怒目圆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仅仅为了权势，就构陷忠良，让二十万保家卫国的将士含冤而死。
这般滔天罪孽，就是用呼延家满门的血都洗不清！
“二十万北境军骁勇善战，我十二位兄长更是当世名将。”
“呼延锋仅带领十万天诛军，凭什么能全歼了他们？”
陈凡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声音冰冷的问道。
这是陈凡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北境军是陈家带出来的精锐部队，战斗力极强。
十二位兄长更是经验丰富的统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全歼？
呼延锋说是用了计谋取胜，但陈凡根本不信。
以少胜多有可能，但要全歼二十万大军，这完全说不通。
周围的影卫一眼不眨地盯着武威。
“因为当时的北境军刚刚经历一场血战。”
武威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话一出，陈凡顿时就瞪大眼睛，下意识的说道：“战报上说呼延锋率天诛军击退了瓦剌铁骑，难道不是他们做的，而是北境军做的？”
武威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让陈凡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没等他话，武威主动解释起来了。
“并不止是瓦剌，还有回鹘。”
“他们暗中勾结，集结了四十万联军。”
这话一出，陈凡呼吸顿时一窒，他仿佛看到二十万北境军面对双倍敌军时浴血奋战的场景。
“北境军几乎将回鹘和瓦剌四十万大军全歼，当家主……呼延锋带人赶到的时候，北境军将士们早已精疲力尽。”
“再加上他们以为呼延锋是来支援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警惕之心，所以……”
听完这话，陈凡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完全明白了。
自己的兄长们带领北境军以少胜多，却在最虚弱的时刻，被所谓的‘友军’从背后捅了刀子。
以疲惫之师对抗养精蓄锐的天诛军，结局可想而知……
“畜生。”
“那可是二十万保家卫国的英雄，如今却要背着造反的骂名。”
陈凡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低声大喝一声。
周围影卫们个个目露凶光，杀气在屋内弥漫。
武威羞愧难当，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这件事，是不是皇上授意的？”
陈凡猛地逼近武威，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武威的眼睛问道。
这句话又像是一个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影卫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