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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立刻跑出了门外，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队友和闻哲青彭锐。
闻哲青在身侧握紧拳头，忍住了追出去的冲动。
教练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后道：“总之，既然你朋友在，那我们就先走了。好好养身子，以后机会有的是。”
病房重归于平静后，彭锐看向脸色苍白的闻哲青：“这么喜欢他，干嘛故意要待在我这里？”
闻哲青在病床边坐下，撩起额前的碎发，他反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本来也只是猜测。但我听见了，你先喊的是他的名字。”彭锐朝闻哲青的膝盖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摔了一跤，是吗？”
闻哲青不自然地用手遮住膝盖：“这都说明不了什么。”
“你之后的回避就是确凿的证据。”彭锐游刃有余地后靠，“都利用我了，还不肯跟我说真话？”
闻哲青抬眼：“反正你也乐在其中不是吗？”
被他的瞳孔勾住，彭锐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后叹息道：“他就是个木头，有什么好的？”
“没什么好的。”闻哲青抿唇，“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现在只是怕他太黏着我才这么做。”
“是吗？”
彭锐眼珠一转，没有把“我看他也喜欢你喜欢得要命”这句话说出口。
闻哲青看了一眼时间，他摸不准陆响川到底有没有离开医院，因此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走。
“再待一会儿吧？我乐意你利用我。”彭锐显得十分期待，“爱情本来就是有转移的可能性的，不是吗？”
闻哲青翻了个白眼：“你死了这条心吧。”
彭锐坐直身子，终于袒露出心里的不服气：“怎么看都是我比他更好吧？”
“十八年。”沉默片刻后，闻哲青再次开口时声线轻柔，他终于承认彭锐说得没错，坦白道，“我跟陆响川十八年来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待在一起的。我比他的父母更了解他，他比我的父母更——更爱我，即使不是那样的爱。”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跟他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可我们的身体又彼此独立，就好像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永远不能分离。”
“陆响川对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滴眼泪从闻哲青的眼角滑落，很快被抹去：“没有人比他更好，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他。彭锐，我是想跟陆响川拉开距离，但我也很清楚这不是一件能一蹴而就的事。所以在我整理好心情以前，我不会跟任何人有瓜葛——任何。”
彭锐没想到闻哲青会落泪，他抬手想去摸那泛红的眼角，却被打开。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突然“啊——”地大喊一声，将闻哲青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真羡慕他。”彭锐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命真好。”
可惜命很好的本人并不知道这一切。
陆响川一个人窝在医院门诊大厅最角落的椅子上，隔一会儿就擦一把眼泪，隔一会儿就犯耳鸣，脑袋又晕又疼，整个人陷在梦一样迷幻的痛苦中，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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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即使门诊大厅人来人往，即使陆响川缩在最角落里，闻哲青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他。
在陆响川面前蹲下，看见他乱七八糟的模样后，闻哲青终究又没忍住，轻轻摸了摸陆响川湿润的面颊：“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响响。”
陆响川的泪这下流得更多了，失控的水龙头似的，他有好多好多想质问闻哲青的话，可是他的下巴还很痛，颤颤巍巍，最后也只委屈地说了一句：
“你都不问我疼不疼。”
第12章感觉不一样
好像每次下定决心要跟陆响川分开的时候就会出事。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闻哲青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地想。
第一次好像是在初一？第一次他跟陆响川说，我们以后做普通朋友吧。
陆响川一时之间都没听懂话里的意思，问：“我们都这么要好了，还不算普通朋友吗？”
当时的闻哲青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陆响川，青春期对性取向的无措和迷茫、喜欢上竹马的羞耻和恐惧全部混杂在一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响川，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
“我暂时不想和你见面了。”闻哲青闷声闷气地说，“这几天上下学都让我自己回来吧。午饭也是，也没必要每天一起吃不是吗？我们又不在一个班。”
“那、那怎么行！”陆响川急眼道，“没人看着你的话，你都不怎么吃饭。”
“那是因为不饿。我又不是小孩儿了，饿了自然会吃。”
当时的陆响川似乎也没有现在这样偏执，即使不乐意也仍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没过两天，在家里咬着笔杆想陆响川的闻哲青就听到了陆响川被人欺负的消息。
小陆响川空有身高，肌肉还没成型，人也没一点心眼，被校外的地痞流氓抢了钱又揍了一顿。他一路忍着的眼泪见到父母都没流下来，见到急忙跑到他家的闻哲青，才泄洪似的爆发出来。
闻哲青抱着陆响川，以为他会责怪自己。可陆响川只是哭，哭了一会儿以后，抽噎着要闻哲青给自己涂药。
“疼吗？”
——这是11岁的闻哲青会问的话，18岁的闻哲青说不出口。
他没有回应陆响川，陆响川也没有再继续向他倾诉自己的委屈。
他们在彼此的沉默中一起回家，而后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踏进了各自的家门。当一夜过去，再次睁开眼时，闻哲青没有再收到陆响川絮絮叨叨的消息提示。
“叩叩。”
房门被敲响的瞬间，陆响川便迫不及待地去开门，结果对上了自己母亲陆茜探究的目光。
陆茜端了一盆葡萄上来，她在陆响川的电竞椅上坐下，单刀直入地问：“你俩又吵架了？”
“……没吵。”陆响川半瘫在床上，“还不如吵架呢。”
“没吵？”陆茜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吃了颗葡萄，她问，“那这是怎么了？早饭不吃，也不出门，跟个活死人似的。”
“不吃饭是因为我下巴还在疼。”
“少来，阿姨烧的是粥。”
“妈。”陆响川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闻哲青喜欢男生？”
陆茜一头雾水：“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你白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了。”
“我、我怎么就天天跟他屁股后头了！”陆响川一激动，又扯到了颌关节，缓过一会儿，才继续说，“而且他也没谈恋爱，这种事我怎么能猜出来。”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他谈恋爱了？”陆茜想了想，“他谈恋爱了所以不跟你玩了？”
“他没谈！”陆响川的气势陡然减弱，“……至少现在没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