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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沾喜气的左邻右舍在沈今安被带走后,虽有相信他人品做不出舞弊一事,也有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之前沈秀才公考了几次都考不上,这一次怎么就中了解元,想想其中就有猫腻。”说话的正是住在巷尾的张大婶,她儿子年年考,次次落,心中怎能不生妒。
“我要是他们家啊,现在指定得是要羞死个人了,作弊得来的解元,我真为和这种人住一条街感到丢人。”
自张大婶率先出声后,家中也有考生但没有考上的,都跟着幸灾乐祸,即便作弊一事尚未查清,他们就已恨不得沈今安把罪名坐实了去,往后他们好少一个竞争对手。
“我夫君是个本份的读书人,你们休想污蔑我夫君!”宝黛听不下去他们空口白牙的污蔑,从水缸里舀去一瓢水朝她们身上泼去。
差点儿被水泼了一身的张大婶骂骂咧咧,扯着嗓子恨不得将全镇人都吸引过来,“我们不过是说出真相,怎么就急眼了。”
“我看啊,分明是你们心虚了,知道谢解元的解元是作弊来的。”
“大家快来看啊,咱镇上有个作弊来的解元………”
这一次张大婶还没说完,就有另一瓢水再次泼向她,眼神冰冷到恐怖的宝黛手中拿着空了的葫芦瓢,“再不滚,等下泼在你们身上的可不是水,而是粪水了!”
一听到她要泼粪水,原本还想落井下石几句的人都识趣的走了。被泼了一身水的张大婶嘴上虽还没骂过瘾,但也真怕她说到做到。
离开前,不忘对着大门狠狠淬上一口。
真是老天开眼,活该他家男人被抓。
当来看热闹的人全都离开后,咬破舌尖传来刺疼的宝黛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如今公公不在家,现家里能担事的只有她一个,她必须得要撑起这个家。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的沈玉婉无措得,只能依靠扶着娘亲,才不至于狼狈的摔倒在地。
随后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助,“嫂嫂,你平日里那么有主意的,你一定能帮哥哥洗清污名的对不对。”
“哥哥他不可能作弊,一定是有人陷害的他。”
“夫君没有做过的事,为何要怕,你放心好了,等官老爷查明真相后,肯定就会放相公归家了。”宝黛话是那么安慰,实际上心里并没有多少底。
最怕的,当属县令也被收买了,否则事情为何如此赶巧。
此事得要尽快写信给公公才行。
在沈家门前闹剧散去,大门关上后,谁都没有注意到巷口处正停有一辆马车悄然离开。
“大人,沈秀才因涉嫌作弊被抓起来了。”当时楼大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过来禀告,因在沈家附近,便驾车过来瞧了一通热闹。
心中顿时琢磨出味来了,一向不喜宴饮的大人为何会答应宴请,并让自己事后提点两句。
放下帘子的蔺知微听到后并不意外。
那人是有点小聪明,只要这小聪明用到了地方,他并不厌恶。
也好奇那女人会怎么做,才不至于令他很快失了兴趣。
在哥哥因考场作弊被带走后,沈玉婉六神无主下,最先想到的是跑到张府外。
罗大哥那么厉害,他肯定会有办法救哥哥的。
门房听到敲门声,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只见门外是个陌生的小女郎,“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是来找罗大哥的,罗大哥还在府上吗?”说出这句话时,沈玉婉紧张得连手都在抖。
因为她怕,怕罗大哥不在怎么办。
门房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罗公子前段时间就出远门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在小姑子去张府后,宝黛先将写给公爹的信寄出来,而后换了身素净的庭芜绿绣花曲裾,让小桃从库房里拿出几匹织霞锦出来。
出门前,不忘让王妈照顾好婆婆。
宝黛最先去找的县令夫人,只是刚靠近大门,门房就满脸歉意的走了出来,“宝娘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夫人今日上山烧香去了,现人不在府上。”
“她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即便宝黛明知上香是假,躲她为真,也不甘就此放弃。
“这个吗,小的不知道,只知道夫人应当会在庙里住上几日。”门房说完就将大门关上,也将她要说的话原地堵死。
县令夫人这里行不通,不甘心的宝黛转而去了其她几位交好的乡绅妇人家中拜访。
只是她们的家说辞都和县令夫人家一样。
接下来又去了几家,不是言夫人去了寺庙就是不曾在家,亦或是病了,更有甚者远远见到她就把门关上,避她如洪水猛兽,也令宝黛的心沉了半截。
她不蠢,从她们对自己避而不见的态度中多少能猜出点什么。哪怕如此,她仍咬牙着一家接着一家上门拜访。
天色渐暗,落日余晖隐隐淹于山峦间。
来到最后一家的宝黛仰着头看着高高的朱红大门,鼻尖蓦然涌来一阵酸涩。
纵然知道这一家仍会和前面一样,依旧上前叩响了大门。
只要能有一线机会,她就绝不会放弃。
听到敲门声的门房打开门,听到她的来意后,恭敬着笑道:“我家夫人在家的,宝娘子请进。”
今日并未出门的王夫人尚且不知外面发生的事,在门房说她那么晚还来拜访后,便让人请她进来。
端坐在上首的王夫人生了张圆胖白脸,端得和善又雍容华贵,“沈夫人,你怎么来了,可是花铺里又培育出了新的花?”
原以为早没了希望的宝黛像极了,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先寒暄几句话后,才点明来意,“王夫人,我来是有件事想要求你帮忙。”
闻言,王夫人皱起了眉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夫君被人冤枉乡试作弊一事。”宝黛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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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听完前因后果,气得义愤填胸的重重搁下手中黑曜描金茶盏,正要说此事她会帮忙,贴身的王嬷嬷突然走了进来,附身在她轻言了几句。
而一旁的宝黛能清楚的看见,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愤懑在顷刻间消失,剩下的只有深思利弊下的冷漠。
这一刻,冷得灵魂发颤的宝黛就应该清楚,她得要起身告辞离开了。
可她不甘心更做不到,因为王夫人是她能找到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帮自己的人。
错过了她,宝黛不知道还能找谁来帮忙,她不愿放弃的正要开口。
端起茶盏,用茶盖拂去茶沫的王夫人淡淡叹了一声,“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家相公是无辜的。可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并不能帮上什么。”
话到后面,王夫人抬手按着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