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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迹部。」幸村将手机贴到耳边,带着一贯的优雅与沉稳,偏偏又噙着一抹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啊嗯,看样子新婚过得不错。」电话那头的迹部冷哼了一声,哪怕隔着大洋彼岸和听筒,那股华丽的大少爷气场依旧分毫不减,「行了,本大爷不跟你叙旧。月见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的婚礼,由迹部财阀旗下的策划团队全权负责。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了。」
听到婚礼这两个字,原本坐在床上的月见立刻竖起了耳朵,一边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幸村,一边疯狂地用口型无声地抗议着:「不要!不——要——办!」
幸村接收到爱人那充满威胁却毫无杀伤力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转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啊,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的想法非常一致。月见应得的,我一样都不会少给他。」
「精市!」月见急得直接上手去掐幸村的腰。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和迹部达成战线同盟了?!
幸村由着怀里的小少年折腾,连声音都没抖一下,继续对电话那头说道:「不过,关于婚礼的规模和形式,我希望能办得私密且温馨一些。毕竟,月见不太习惯太吵闹的场合,对吧?」
迹部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低调两个字。不过,既然是那家伙的婚礼,自然得以他的舒适度为主。这一点,本大爷会留出几套针对性的方案。等你们回国,直接来找我挑。」
「那就麻烦你了,迹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幸村轻笑。
「哼,本大爷可不是为了你。挂了。」
随着盲音响起,电话被乾脆利落地切断。
幸村把手机随手往床头柜一放,一转头,就对上了月见气鼓鼓的脸蛋。
「幸村精市!」月见咬牙切齿,连全名都叫出来了,「你刚才怎么答应他的?什么叫一样都不能少?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办婚礼啊!」
一想到要穿戴整齐丶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那么多人的注视,甚至还要走完一整套繁琐复杂的仪式,月见隐藏的社交恐惧症和羞耻心就瞬间拉满了。
幸村顺势躺了下来,长臂一伸,直接把这个炸毛的合法伴侣给搂进了怀里,严丝合缝地圈住。
「别急,月见,听我解释。」幸村把下巴搁在月见的颈窝里,声音低沉而温柔「迹部决定的事情,就算你今天拒绝了,回国后他也会用别的方式把场地和方案砸到我们面前。与其让他准备一个轰动全霓虹的巨型世纪婚礼,不如让我去和他对接,把主动权抓在手里,嗯?」
月见挣扎的动作顿了顿,不得不承认,按照迹部景吾那华丽到极致的作风,还真做得出这种事。
「而且,」幸村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月见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我说的私密和温馨,是指只邀请立海大丶青学和冰帝这些相熟的朋友,在一个风景很好的私人海滩或者庭院里,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当作庆祝。没有媒体,没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如果是这样,你也会讨厌吗?」
月见原本极度抗拒的心情在听到只有相熟的朋友和聚在一起吃饭时,终于稍稍动摇了一下。
如果是立海大的大家,还有青学的越前他们……好像,确实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见少年的态度松动,幸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他微微直起身,指尖轻轻勾起月见的下巴,逼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向自己。
「月见,我已经用最无赖的方式拿到了结婚证,但正式的仪式,我想把它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幸村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少见地带了几分近乎虔诚的执着,「我想在所有亲近的人面前,真正地公布我们的关系。所以,别害怕,一切有我,好吗?」
月见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到极致丶此刻却满眼都是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柔光泽的戒指,胸口那股滚烫的幸福感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真是的。
他又一次被这个人精准地拿捏了。
「……那说好了,绝对不能有陌生人,也不能太繁琐。」月见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要是到时候让我觉得尴尬,我真的会当场逃婚的。」
幸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收紧了手臂,将他的小少年彻底按进怀里,在对方的金发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嗨,嗨。绝对不会给你逃婚的机会的,我的……幸村太太。」
月见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瞬间炸毛:「你喊我什么????」
在此之前,他其实根本没有仔细思考过两个男生之间关于新婚身份的关系分布。直到这一刻,月见才猛地反应过来,不管是迹部的调侃,还是刚才妈妈在电话里的打趣,大家的反应竟然都出奇的一致。在他们的认知里,是他嫁给幸村,不是幸村嫁他。
之前他就已经很努力的适应那些成年同性恋人之间需要做些什么事情,也曾私底下偷偷看了一些动作教育之类的小文章。
这倒也怪不得他迟钝。哪怕他之前在英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可那时候的日子太重太压抑,他整天都在紧绷着自保,根本没有余力往感情的层面多想过分毫。再加上童年那些糟糕的阴影,更让他本能地将所有涉及亲密触碰的领域,都列为了选择性忽略的禁区。
以至于到了现在,想要坦然地把整颗心丶乃至全部的自己彻底交付出去,去敲开那扇属于恋人的未知大门,他依然需要积攒一点小小的勇气。
幸村虽然承诺过会给足他时间,但也并没有打算真的放任这位反射弧拉满的小少年完全「自学成才」。
偶尔适当的催熟丶施肥与灌溉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若是任由这株小铁树自己野蛮生长,指望他哪天主动开窍,怕是真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于是,紫发青年长臂一勾,稳稳地圈住那个正努力往床头退缩的人,不给对方任何逃跑的机会。他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问:
「你偷偷看了那么多的小文章丶小电影,难道看的时候……就一点也没把自己带入进去过吗?」
轰的一声,月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惊恐交加地嚷道:「你怎么知道?!不对——不不不不!带入?带入什么啊?!我丶我没有……我不是……」
「你怎么知道」和「我没有带入」这两个问题在脑海里疯狂掐架,月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哪个更要命。无孔不入的羞耻感化作滔天热浪,将他的理智彻底掀翻,整个人语无伦次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幸村有些无奈丶又有些好笑地看着怀里彻底乱了阵脚的家伙。他是真的服了,怎么有人能把课题分离割裂到这种地步的?
其实说起来,这也怪月见平时搜的东西实在太纯情丶太保守了。每次大数据推送给他的答案都温和得像是在过家家——无非是牵手丶亲亲丶抱抱,或者如何为恋人制造一些节日惊喜。大多数都是些充满初恋酸甜感的浪漫小建议,而幸村心里真正想要的进展,显然不止于此。
幸村原本并没有查岗的坏习惯。只是前阵子为了瞒着月见去申请英国的结婚证书,他需要借用月见的手机确认一些相关的跨境信息。月见平日里心思坦荡,做事情也从不藏着掖着,自然更没有顺手清除浏览器历史记录的习惯。
于是,幸村在偶然间,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少年那些偷偷摸摸的搜索话题:【怎么和男朋友变得更亲密?】
他好奇地往下点了点,发现月见浏览过的网页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几类——【如何自然地在街头牵手】丶【怎么制造完美的约会氛围】丶【接吻时需要注意什么细节】。
幸村盯着那些幼稚又认真的搜索词条看了好几页,只觉得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甚至能想像到,月见是怀着怎样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在屏幕前敲下这些字的。
为了帮自己后半生的伴侣开开眼,神之子不着痕迹地动了点心思。他借着拿手机的机会,用月见的帐号偷偷检索了几次属于成年人世界的深层次内容。果不其然,从那以后,月见的各大APP推荐页面,就开始在算法的操纵下,悄悄朝着幸村所期望的方向一路跑偏。
不过,催熟的进度依旧可以说是蜗牛爬行。
月见哪怕在家里,每次点开那些带着暧昧色彩的推荐页面,也基本上是刚扫一眼丶还没看清字呢,就立刻红着脸啪的一声把手机扣过去,整个人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在沙发上羞耻地滚成一团。
在此之前,他确实是压根没有带入过半点。
对月见而言,把那些内容当成纯学术研究报告一样去观赏就已经到他的极限了。光是看两眼那些似懂非懂的文字描述,都能让他的心跳快到不正常,更别提丧心病狂地把自己和幸村的脸给套进去了。
可此时此刻,被幸村这么一字一句地含笑提醒,月见的大脑瞬间像被塞进了一个炸弹,「轰」地一声,新世界的大门被迫向他敞开——
他和幸村?
他和幸村……
他和幸村!!!
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如果是他们两个人的话,那他……他该是哪个位置的啊?!
无数模糊而刺激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刷屏。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某篇被大数据强推的文章里,无意间瞥见过关于「上下位置」的科普描述。当时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自戳双目,哪里敢细看。
结果现在可好,那些曾经被他拼命驱逐丶视作洪水猛兽的字眼,如今全化作了威力巨大的回旋镖,转着圈精准无误地砸回了他的脑门上。
月见身上的热气从耳根一路蔓延,大火燎原般地直接烧到了脖子根。
在极度的羞耻与混乱中,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本能地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凡事都按照他的蜗牛进度来,如果非要由他来做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那顾及等他们两个人活到白发苍苍丶牙齿掉光的那天,他们那方面....的进展肯定依然还在原地打转。
可是……那可是幸村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家中时常看见的画面。
幸村赤果的上半身,那些结实的肌肉线条丶宽阔的肩背,结实的肌肉线条丶宽阔的肩背丶蓄满力量感的躯体……光是回想一下,他就有点......咳咳。
这样的幸村……他怎么可能压得住?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可是……会很痛吧?非要做那种事不可吗?
天呐!他在想什么!!!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闭上眼,在心里疯狂念咒。
那个地方怎么想都不像是能容纳别的东西的。尺寸也不匹配啊。
不行,一定会痛死。现在后悔领结婚证还来得及吗?
这个幸村精市一边说等他,一边又在领证后不到一个星期就跟他说这些,之前怎么不说!!!!
月见独自陷入了天人交战,一会儿气愤地咬牙切齿,一会儿又被突如其来的羞耻感击中。他像条煎锅上的鱼一样在床上翻滚折腾,浑身发烫,心跳快得根本停不下来。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得不可开交,正方苦口婆心:「都领证了,合法权益了解一下?」反方当场掀桌:「合法也不行!痛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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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好第二天的行程只能全盘推后。
至于原因?月见光荣地发烧了。
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折腾了他整整一夜,不知是吓破了胆,还是想得太多把自己折腾累了,亦或是新世界的大门打开得太猛烈,冲击超出了承受极限。总而言之,月见就这么把自己给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