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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他躺在舱内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迷。
须臾，那两片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玻璃舱盖停住了。
季明权俯身：“你说什么？”
“他……”楚夭闭着眼睛，很轻地说，“他没有纠缠我。一直在纠缠我的人是你，季明权，你真可怜。”
季明权牙齿发出咯嘣一声，用力拍下关闭舱体按钮，快步回到操作台，启动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个三小时的倒计时。蓝色液体迅速充盈整个医疗舱的透明细管，按照设定好的数据，通过腺体注射进体内，同时电磁帽也亮起了黄绿光点，闪烁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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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半个小时，医疗舱里突然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麻醉剂似乎失效了，舱体内开始出现零星异响。两秒钟后，一股血雾毫无征兆地喷满了玻璃舱盖，大屏幕上所有指标都开始不正常波动。
季明权看了一眼，没有暂停，只是稍微调整了几个数据。
又过了几分钟，医疗舱里开始断断续续传出惨叫，一层又一层的血污覆上玻璃舱盖，时不时还会响起几声急促沉闷的敲击，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捶着玻璃求救。
季明权站在操作台前，无动于衷，甚至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片刻之后，惨叫声逐渐微弱下去，数据也开始趋于平静，似乎已经彻底瓦解了对方的抵抗。
他勾了勾嘴角，再次调整记忆清除进度，忽然听见医疗舱方向传来细微的“喀嚓”声，听起来像是玻璃舱盖碎了。
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整个房间突然震动起来，所有东西都开始摇晃。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号称能够抵挡A+级攻击的金属墙肉眼可见开始变红，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在未知的攻击下飞速融化。
烛龙。
季明权低骂了一声，果断中止了注射，打开隔绝屏障和逃生通道，转头跑向医疗舱，试图带上它一起转移。
隔绝屏障升起的速度不算慢，但金属墙面熔化的速度更快，零点几秒之后，整个房间发生剧烈的变形，一条宛如上古神兽的火龙悍然甩着尾巴冲了进来。
“季明权！”
异能运转到极限，瞳孔烧得如铁水通红，甚至出现了轻微反噬，祝风停根本不管这些，直接踩着硬生生熔出来的斜坡一跃而下，快如闪电地冲到医疗舱前，一拳将季明权砸进了墙里，咆哮道：“老子对象呢？！”
还没吼第二声，猛然低头看见了那台血迹斑斑的医疗舱。
全身血液刹那间凝固了。
眼前景象仿佛染血的照片冲破相纸，活生生出现，四年没醒的噩梦陡然在这一刻睁眼，与现实重合。身体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烧得头发焦黑血管沸腾的烈焰，另外半边却宛如极寒冰封，将整颗心脏冻结。
祝风停几乎不会动了。
须臾，房间里响起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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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S级们来的也不慢，只是帮忙清理外围那些乱七八糟的防御机制迟了几分钟而已。
但等冲进来的时候，季明权已经被烧得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但还没死，半边身体被插在满是鲜血焦片的医疗舱里，维持生命功率开到最大，生不如死。
祝风停半跪在一旁，肩膀颤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人，周围爬满了烛龙的火苗，异能处在失控边缘，精神似乎也濒临崩溃。
“卧槽！”有S级被烧到了，烫得乱叫，“执行官！你他妈自己人也烧？？”
“祝哥！”秦闻州最先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想要过来，却被猛然暴涨的火焰挡了回去，“你异能快失控了……冷静，冷静一点，老大还没死，现在立刻送去医院还来得及！医疗车就在外面，把烛龙收起来，祝哥！你不是还想跟老大结婚吗！？”
结婚。
祝风停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过了会儿，好像认出了他，火焰轻轻一晃，让开一条道。
秦闻州小心翼翼踩进去，弯腰去抱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楚夭。抱了一下没抱动，对方不肯撒手。
“祝哥，你松手，我是带老大去医院的，医院治疗设备很好。”他说，“你把那些火收收，别伤到老大了。”
祝风停眼神还是很僵硬，但慢慢松了手，周围那些到处乱爬的火焰也变小了。
“他这状态明显被异能反噬了，谁碰烧谁，往死里烧的那种。”钱意也发现了，皱眉道，“谁的异能不怕火的，去扶一下。”
秦闻州抱着楚夭路过，顺口：“不用啊，老大在我手里。通知外面的医疗车准备接一下祝哥就行。”
钱意：“……啊？”
话音未落，只见刚才还遭到严重异能反噬的某人居然摇摇晃晃站起来，盯着落在怀抱外面那一缕染血的白发，踉踉跄跄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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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意：“…………”
钱意揉了一下眼睛，瞠目结舌半晌，觉得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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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闻州没乱说，外面确实整整齐齐停着五辆设备齐全的高级医疗车。
其中一辆接到伤员后，麻利地调了个头，呼啸着驶向医院。
本来应该是两辆，各自单独享受全套治疗设备，但祝风停的异能反噬无法用常规手段抑制，只要离开楚夭三米范围就会着火。
众人没有办法，只得把他和楚夭塞进了同一辆车。
抵达医院之后，不知情的医疗人员立刻冲过来推走了躺在床上的那位，吓得司机连滚带爬下车，生怕他又着火殃及池鱼。
但祝风停只是盯着远处楼顶上模糊鲜艳的红色十字，慢慢朝着楚夭远去的方向走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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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迷了足足三天。
好在身体素质十分不错，再加上运气好，异能反噬并没有造成太多的后遗症，连ICU都没进就醒了。相比之下，楚夭的情况要严重很多。
最权威的一批脑科专家从世界各地飞来，会诊了几天几夜，最后得出结论楚夭的大脑受到不明药物影响，有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再醒来了。
祝风停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铁质长椅上，人瘦了一圈，病号服挂在身上空落落的，后颈腺体还贴着个白色的镇静贴剂，整个人散发出颓丧的气息。
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谁来叫都不肯走，仿佛要在这间病房门口生了根。
坐着坐着，他想起很久之前，秦闻州也是这样坐在ICU门口等裴灼的，死活不肯走，还编了一通胡话糊弄小护士，气得护士长打电话给自己告状。
……
好像也没有过去很久。
只是楚夭昏迷了十天而已。可十天以前的事情，回想起来却仿佛上个世纪般遥远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眼睛热得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