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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
天刚亮，姜鑫就起了床。
此时他的房间内，比昨天看着要简洁了许多。
行李箱被盖上了罩子靠墙立着，垃圾桶被撤了袋子放在墙角，几排鞋架上此刻也是空的。
昨晚回来后，老妈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便上楼找他聊天。
为了给小儿子明天节省下体力和时间，唐素便开始帮他收拾衣物，顺带还往行李箱里塞了不少家里的特产。
儿行千里母担忧。
记得上次离家的前夜，老妈帮自己收拾东西时，嘴上是一刻也没闲着。
话里几乎都是在嘱咐自己出门在外要当心，饮食上要注意，一定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最后会再附上一句：“今年争取谈个女朋友带回来给妈瞧瞧。”
同样的一句话，她能交叉重复的说上三四遍。
而今年，这些话她几乎都没说。
想到自己再过一段时间也要去九通了。
唐素的神色上明显没了对儿子离开的担忧，也没了对聚少离多的愁容。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心的欢喜和好奇。
今年的话，更多的是询问。
对童欣欣的饮食喜好，对九通这个城市的询问。
母子俩昨晚聊了很多。
是唐素这些年来，笑声最多的一次夜晚。
下了楼。
姜鑫看了一眼姜淼所在房间的窗口，想起了昨晚姜淼对自己说的话。
昨晚回来的路上，由于爸妈都在车上，考虑到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醒。
所以，姜鑫则并没有在姜淼想要离婚的这件事上沟通太多。
回想姜淼和许勇峰回来的这段时间，姜鑫并没有从两人日常表现中察觉到这道裂痕。
可能是自己关注的不够，又或者是观察的不够仔细。
当在听到姜淼说到想要离婚时，姜鑫是没有心理准备的，虽然表情上很从容，可心跳还是随着那句话而顿了一瞬。
离婚的这个念头，姜鑫希望是她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想法，而不是为了赌气。
如果是赌气，那双方有必要袒露心声的进行一次沟通，将心中的委屈或日积月累的大小怨恨全部晒出来。
只有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能化解。
关于离婚的具体原因，姜淼支支吾吾的并没有具体说明。
见她没有表明，姜鑫也没有追问。
而是转移话题，帮姜淼回忆了一下她当年要嫁给许勇峰时而做出的种种改变。
当初姜淼能为了嫁给许勇峰而改变自己，那婚姻，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改变来进行挽救？
一个人，能够为另一个人而改变自己，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你已经伟大过一次，再伟大一次又何妨?
这几句话姜鑫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觉得，话里掺杂了一些强迫意味，不适用在自己亲姐身上。
姜鑫心里不想姜淼离婚，主要是担心她会事后后悔，同时又想她过的幸福。
而他当时能做的，只有在言语阐述上表明列出姜淼所意识不到的一些问题以及所需要考虑的诸多因素，供她斟酌思考。
首先要考虑清楚离婚的原因。
然后考虑离婚可能会殃及哪些无辜。
离婚容易也简单，但对孩子，对亲人和个人都伤害极大。
以及还要考虑清楚未来的婚姻是否一定会更幸福。
这个谁也说不准。
当然，如果离婚之后打算要一个人孤独终老，那就不需要考虑了。
“姐，不论最后什么结果，我都支持你，我只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做出你认为是正确的决定。”
“嗯，放心吧，我也老大不小了，你说的问题我都有考虑到。”姜淼开玩笑道：“要是真的到了离婚的那一步，我要是没钱了你可得借我。”
“养你都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后面两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内也随之陷入了沉默。
姜淼在想什么姜鑫不知道。
而此刻的他，经过了姜淼的这个问题后。
他开始想，自己和童欣欣会有这一天吗？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姜鑫绝对不会是提出离婚的那个人。
可如果童欣欣提了离婚呢，自己该怎么办？
如何挽救？
面对这个难题，姜鑫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犯起了愁。
“小舅。”
许彬彬从堂屋门口走出，在看到姜鑫站在院子里发呆后，立即朝他小跑过去：“早上好。”
姜鑫低眼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许彬彬，抬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昨晚尿床了没？”
“没有，我都好久不尿床了。”许彬彬转头看了一眼堂屋：“但我弟他尿了。”
“真是服了，没有超过一周不尿床的。”姜淼抱着许有礼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以后晚上睡觉前两小时都不能给我再喝水了，再喝拿绳子给你系着。”
许勇峰手插进袖筒穿着外套跟在后面。
此刻的许有礼，半梦半醒趴在姜淼的肩膀上，任她怎么说都没有回应。
随后，姜淼跟姜鑫开始抱怨她现在一到半夜就会自动醒过来，下意识的会摸一下床单，简直睡不成一个好觉。
姜鑫宽慰了她两句，告诉她有礼还小，还没达到收放自如的自控能力。
两人的语气和神色还和平常一样，完全没有被昨晚讨论的话题所影响。
只是，现在的姜鑫，在看到许勇峰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了些。
“谁你小时候不尿床啊，我照顾你们的时候，也都没少尿啊。”此时，去镇上买东西的唐素拎着一袋子东西从大门外走进了院子。
姜文亮骑着他的三轮车跟在后面，开进了院子里。
“那时候你们一个个的把被子给我尿的啊，简直就像是画地图似的。”唐素拎着油条走到姜淼面前，将油条递给她，从她怀里接过了许有礼，带他去打温水洗脸。
姜淼从小就喜欢吃油条。
那时候没钱，都是拿粮食换。
等有些钱了，她也长大嫁到了外地。
在许勇峰那里，她电话里总念叨这个，说在那里吃不到。
这次回来了，说什么唐艳也要满足她，每天让她吃个够，还必须是热乎的。
姜淼接过油条后，先是往自己嘴里送了一根，随即又给姜鑫递过去一根。
要知道，小时候两人能为了最后一根油条可没少干仗。
“手都没洗你就给我？”姜鑫有些嫌弃的没去接。
“咋？现在有钱了，跟你老姐我玩上城里人的那一套，还嫌弃上了？”
姜鑫盯着姜淼那捏着油条递来的手，问道：“你难道忘了什么吗？”
“啥？”
“你这双手摸尿了啊。”
“...靠！”
姜淼立即将嘴里的油条吐了出来，然后把油条丢给姜鑫，自己则朝厨房小跑过去。
看到妈妈的慌张反应，一旁的许彬彬与正在洗脸的许有礼都咯咯咯的乐了起来。
唐素见状笑了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