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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小学没毕业，认识的字不多。
但婚纱照这几个字，确是认识的。
听到唐艳提议自己去拍婚纱照。
唐素想都没想，急忙摇头。
在她看来，自己现在这么大岁数了去拍婚纱照，简直能让人笑话死。
即使是拍了，也是不敢给人看的。
“这个贵啊。”
唐艳帮唐素算着一笔账：“你看这个价格，按照一折的话，连100块钱都用不到。你自己算算，这下来能给你省了多少钱？上哪能捡这个大便宜去啊。”
“就是。”鹿圃成盯着唐艳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对唐素道：“大姐，那个...你要是真不想拍，就让我和唐艳拍吧。”
好嘛，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身旁不满的姜文亮，立即踩了他一脚。
唐艳听后，更是不满的对他道：“你给我上一边去！”
唐艳转过头开始极力劝说大姐，同时还拉拢唐军和自己一起游说。
这时，时光走了出来：“阿姨，我们中国对婚姻年份是很有说法的，你和叔叔结婚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唐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姜文亮，然后就听到姜文亮对时光回道：“我俩今年刚好是30年。”
“30年，那属于是珍珠婚了。”
时光以自己多年来针对不同客户群体的沟通经验，从客观角度讲述着对唐素这个年龄段选择拍婚纱照的意义：“像您这个岁数来拍婚纱的其实有很多，甚至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也常有，他们大多数的来拍婚纱照除了纪念外，其次就是为了弥补年轻时的缺憾。岁月留不住，但照片却能封锁回忆，能带动我们去回忆那段曾经朝气蓬勃的青年时期。”
“我很理解你们那个时候，在你们当时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没拍过像样的结婚照，毕竟条件在那里摆着，想拍也没有不是。但现在不一样了，条件有了，时间也有，咱人就活这一辈子，总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况且，您这还是一折优惠呢，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
经时光这么一说，别说唐素了。
在一旁听的唐艳和王秀勤，脑子里都开始滋生了想要去拍婚纱照的想法了。
见唐素还在犹豫，时光继续道：“我在进入这个行业时的第一年，我就给俺爸妈拍了婚纱照，一开始他们两个也是各种推脱和难为情，可当照片一出来，一个个的在看到后还不是开心笑呵呵的。”
“要不咱拍吧。”姜文亮笑着挠了挠头，老脸一红，有些害羞的说道：“这辈子活到现在，别说结婚照了，我甚至连西装都没穿过。”
在日子还算好过的那两年，姜文亮有想过给自己整套西装，甚至重新拍结婚照的想法都曾有过。
随着想法没有立即执行而耽搁后，等再想起来时，已经是家徒四壁了。
“你敢说你没拍过？”唐素白了他一眼：“咱俩结婚证上的那张照片算啥？”
在唐素看来，那就是结婚照。
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虽然并不称心满意，却是当时的唯一留念。
姜文亮笑呵呵着说：“那都多少年的事了，再说了，放在现在，那张照片就是现在的大头贴，而且照片上你还是闭着眼的。”
经姜文亮这么一提，照片立即就浮现在了唐素的脑海里。
那张照片其实在出来时，她看到后内心是很失落的。
她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闭了眼睛。
但就是这张美中不足的照片，她愣是接受了几十年，也时常会拿出来看一看。
那张照片也映射出了她的人生。
虽不美满，却总是值得她去回味。
回想这辈子，貌似什么事情从未由过性子活过。
从小时候，她喜欢的东西，在手上不会停留超过一天的时间。
因为要让给弟弟妹妹，什么都要紧着他们。
上学也被娘强行要求退学，在家分担家务，照顾弟弟妹妹。
唱戏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爱好。
但那时候也总是被娘骂，催着自己去做饭洗衣服。
当得知能去挣钱后，爹娘这才勉强点头同意自己去唱。
而所挣的钱，除了私下里给弟弟妹妹偷偷买点他们常常挂在嘴边的玩具和吃的外，其它尽数都要上交。
好不容易熬到了女大当婚的年纪。
在相亲时，人家见自己和看到自己那一双糙的像树皮的手后，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那时候，她的人生被干不完的家务所填满。
甚至连姜文亮也是因为自己独自拉麦子去打面而认识的。
其实当初的姜文亮，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看上了他。
要不是当初他死皮赖脸，两人也不会相濡以沫，形影不离的一直走到现在。
结婚后，可能是老天爷心疼自己，也让她和姜文亮过上了两年的好日子。
但随后，便打回原形，再次回到了苦不堪言的生活。
还债的这十几年，受尽了白眼与讥讽，连做人都不敢抬头。
那段日子，有好几次她都快要撑不下去了，而唯一能够支撑她一直坚持的就是三个孩子。
生活不如意时，她总能从他们这里得到满足。
随便在馒头上改个纹路捏成小鱼，他们都能夸自己半年。
给他们织条用五颜六色的毛线拼成的毛衣和袜子，能爱惜的穿上好多年。
自己随意的举动，都能让他们刮目相看。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天。
站在现在的视角去思考过去，唐素察觉到了很多自身的问题。
在很多次可以说不的时候，而自己却选择了妥协，忍受。
就像那张闭着眼的结婚照。
如果当时照片在出来时，她选择重拍，就不会在每次翻出来看时，而感到心里膈应。
如同鞋子中那藏在脚底板下的一粒小石头，她愣是没倒出来，而是选择穿到了现在。
人活这一辈子，不要亏待了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和时光一样，姜鑫今年回来后，跟自己讲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在姜鑫他们小的时候，自己也同样跟他们说过类似的这种话。
可听话和说话的人，都做到了如话里所说的了吗?
“大姐，你就听我的拍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唐艳依旧在劝自己拍照片。
时光也拿着一些跟别人拍的照片翻给自己看，并告诉她，婚纱照并不是只穿婚纱，还有很多国风的多样化服饰可以选择。
唐素虽然漫不经心，却也大致过了一眼，照片拍的确实很好看，视觉上也给了她一种向往的感觉。
这时，唐素看了一眼姜文亮，朝他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姜文亮见状，眼里顿时一喜，高兴的跟唐艳道：“你姐答应了，你姐答应了。”
“啥？姐，你答应了？”唐艳有些怀疑的看着唐素。
唐素没回她，而是看着时光问道：“这个结婚照，在拍的时候我可以加几个人进去一起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