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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过冰原，走向那座巨大的石门。
冰原上除了魔狼的尸体，没有其他活物。越靠近石门，寒气越重，凌霄的灵光灯都被冻得光线发暗。林逸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霜，冷凝霜的剑鞘上结了一层薄冰。
石门越来越近。
百丈高，五十丈宽，门面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清雪剑印上的纹路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同一套文字。石门上方的横梁上，刻着四个大字，和入口石碑上的字一样：
“因果圣地。”
但石门紧闭，纹丝不动。
林逸将手按在门上，感知禁制。禁制和入口处的类似，但复杂了十倍不止。入口处的禁制只需要纯粹的因果之力就能打开，这里的禁制——需要剑尊本人的气息。
或者，剑印。
林逸将剑印贴在石门上。
剑印中的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石门微微震动，但没有开。
“打不开？”凌霄问。
“力量不够。”林逸收回手，“剑印只恢复了不到两成。”
冷凝霜看了看石门两侧的石像。两尊石像都是人形，高约五丈，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石像的面部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也许需要别的方法。”冷凝霜说，“比如，通过石像的考验。”
她话音刚落，左边的石像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盯着看”的亮，而是真正的、像活了一样的亮。石质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和剑印中蓝色火焰的颜色一模一样。
石像动了起来。
它缓缓低头，看向脚下的三人。石质的嘴唇开合，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持剑印者，上前。”
林逸看了冷凝霜一眼，冷凝霜微微点头。他走上前，站在石像面前。
石像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身上的执念，比三百年前那个剑修轻了很多。”
三百年前那个剑修——清雪剑尊。
“他来过这里。”石像说，“他走到了第三层，但没有通过。他的执念太重，放不下师父的死，放不下师弟的背叛。执念不除，因果不纯，所以他止步于此。”
“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放下了。”
林逸沉默了一瞬。
“放下了。”
石像点了点头：“那你有资格进入石门之后。”
“但我打不开门。”林逸说，“剑印的力量不够。”
“剑印的力量不够，是因为它还没有完全苏醒。”石像说，“要让它完全苏醒，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斩断石门上的因果锁链。”
石像抬起手中的石剑，指向石门。石门的门缝处，有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从门顶一直延伸到门底，将两扇门紧紧地绑在一起。
那不是普通的锁链，而是一条因果锁链。
林逸走上前，仔细看那条黑色丝线。丝线上流转着极其微弱的魔气——不是邪魔尊主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这条锁链是谁留下的？”林逸问。
“上古时期，因果圣殿的最后一任主人。”石像说，“他封印了圣殿，等待有缘人。想要进入石门，必须斩断他留下的因果锁链。”
“斩断了会怎样？”
“石门开启，圣殿核心向你敞开。剑印将完全苏醒。”
林逸点了点头，握紧黑剑。
他没有急着斩，而是先将因果剑意凝聚到极致。剑印中的蓝色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黑剑的剑身上，那片深灰色的金属区域微微发热。
林逸深吸一口气，一剑斩出。
因果剑意——斩断。
白色的剑光斩在黑色丝线上。
丝线剧烈震动，但没有断。
石像开口：“你斩的是‘结果’，不是‘原因’。因果锁链的本质是‘原因’，不是‘结果’。你要斩断的不是锁链本身，而是锁链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条锁链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上古那位圣殿主人“想要封印圣殿”这个念头。只要这个念头还在因果中，锁链就不会断。
他要斩的不是锁链，而是那个念头。
但那个念头已经存在了数千年，怎么斩？
林逸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因果剑意的最深处。
他想起清雪剑尊的话：因果剑道的最高境界，不是斩断因果，而是成为因果。
他现在做不到“成为因果”，但他可以做到另一种事——
定义因果。
我定义：那个念头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圣殿主人封印圣殿，是为了等一个有缘人来开启。现在有缘人来了，封印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那个念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逸睁开眼睛，再次斩出一剑。
这一次，剑光不是白色，而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
斩在黑色丝线上。
丝线无声无息地断裂。
石门的缝隙中透出了光——刺目的、纯净的白光。
石像的声音变得温和：“石门已开。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