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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的初春，风里还带着点没化净的雪星子。
琉璃厂文化街。
这地方自古就是文人墨客丶古董玩家的聚集地。虽然前些年被砸得七零八落，但随着改革春风的吹拂，那些关了门的铺子，又像雨后春笋般一家家地挂起了招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和陈旧纸张的霉味，混着早点摊子传来的焦圈豆汁儿香，烟火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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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爷，您今儿个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聚宝斋的后堂里，一个穿着对襟褂子丶戴着金丝边老花镜的乾瘦老头，正满脸堆笑地给陈宇斟茶。
这老头人称「金三爷」，是琉璃厂出了名的老狐狸，一双眼睛毒得很。但这几年，他可没少在陈宇手里收好东西，早就把这位年轻的「供货商」当成了活财神。
陈宇穿着件挺括的灰色呢子大衣，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打量着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心里暗自盘算。
停薪留职后，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资金套现。
虽然这些年他在黑市里积攒了大量的古董字画，但这些东西在手里终究是死物。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商业大潮中掀起风浪，他需要海量的丶可以直接流动的启动资金。
「三爷。」陈宇放下茶盏，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笔大买卖。」
金三爷眼睛一亮，立刻拉过椅子凑近了些，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满了期待：「哎哟喂，陈爷您这可是折煞小老儿了。您手里随便漏点沙子，都够我这小店吃一年的了。您说，这次带了什么宝贝？」
陈宇没有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拉开随身带着的那个黑色牛皮公文包。
「咔哒」一声轻响，公文包的金属搭扣弹开。
陈宇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红绸子仔细包裹的四方物件，轻轻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紫檀木茶几上。
「您先掌掌眼。」
金三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双手解开红绸。
当那方物件露出真容的瞬间，金三爷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方晶莹剔透丶温润如羊脂的玉玺。顶部雕刻着九龙戏珠，鳞甲分明，栩栩如生。底部印文中正平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气象。
「这……这是……」
金三爷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放大镜，凑到眼前，几乎把整个脸都贴在了那方玉玺上。
「大清乾隆年制……九龙玉玺！」
金三爷的声音都在打颤，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宇，眼底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陈爷……您这东西……来路太大了！这可是国宝啊！」
这玉玺，是陈宇十年前，在一个落魄的满清遗老手里，用两百斤棒子面和五十块钱换来的。当时那遗老饿得眼睛发绿，只求能活命，哪里还管什么传家宝不传家宝的。
「三爷，来路干不乾净，您心里有数。我陈宇做生意，从不卖黑货。」
陈宇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我现在需要一笔快钱。这方玉玺，加上我手里还有的十二幅唐寅的真迹丶三件明代成化斗彩的瓷器。您要是吃得下，咱们今天就把这笔买卖做了。」
轰！
金三爷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唐寅真迹？！成化斗彩？！
这随便拿出一件，在如今的琉璃厂，都能引起一场大地震！陈宇居然要打包出售？！
「陈丶陈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啊？」金三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些可都是能当传家宝的绝世珍品啊！您现在出手，这价钱……」
「价钱，按现在的市价，打八折。」
陈宇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决绝：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要人民币。」
「不要人民币？」金三爷愣住了，「那您要什么？」
「我要外汇券，或者等价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