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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最后一舞
日子慢慢地过去。
国内，《太子妃的奇妙之旅》成为了第四季度当之无愧的剧王。
它像一辆泥头车，无差别地创飞了所有拦在它前面想要跟它掰掰腕子的对手。
李亦桐顺利地坐稳了万象三姐的交椅，要不是前两位宗门底蕴」实在丰厚，换别的公司，这大姐丶二姐说不定就姓李了。
这个结果，全公司上下都没有预料到，他们一想到当初开会时自己上蹿下跳的样子，除了觉得脸有些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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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发觉，当初的独行侠」，他们英明神武的程呈，是何等的旷世奇才。
有创作能力，有市场嗅觉，反而是他那无与伦比的演技，在前两者的遮掩下，有些黯淡无光了。
所以，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聆听到程总的金玉良言了？
在傀儡皇帝」景恬组织的日常会议上，有人终于想起来，创造了这么多辉煌成果的程总。
已经三四个月没有露面啦！
「对啊，程总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除了滨滨姐的那部古装剧，还有之前谈的《夏洛特烦恼》，我们还有什么新的剧本吗？」
在大家的眼里，程呈的剧本现在就等于质量的保证，现在就算他说要拍一部母猪上树」，那也只能是他们自己的境界不够。
大伙儿把视线集中到了景恬的身上。
老板娘，你怎么说？」
老板娘也没办法，这么久没见，她的身和心也快结蜘蛛网了。
但是程呈之前严令，不能有人去探视，他想要完全地沉浸在角色里面。
景恬也不敢在这样的大事上，违逆程呈的意思。
「他估计没几天就杀青了，应该快回来了。
，出了会议室，揣着思念的景恬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自己过两天要飞一趟香港，可能等自己回来的时候，程呈就会在那里等着她了。
她开始期待了起来。
「恬恬姐！」
推门进来的是景恬的私人助理。
「刚刚剧组那边传来消息，说——说——」
景恬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妙。
「说什么？」
「说程总的状态好像有点问题。」
景恬下意识地就有些慌了，她可太知道那电影演的是个啥了，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演员沉浸在角色里面走不出来的故事她可没少听。
一联想到那些让人扼腕叹息的结局，她就更坐不住了。
「你马上帮我看看最近的一班去那里的机票。」
「马上！」
小助理被景恬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恬恬姐，你——你明天约好的去——去香江的事？」
景一怔，然后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事情都凑到一起了？
她咬了咬牙，坐了下来。
「这样，我先去跟香港那边商量下，看行程能不能调整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今天就过去，争取明天就把事情给谈妥，你帮我定明晚最快的一趟航班，我谈完了之后就马上就过去。」
程呈不知道剧组在搞什么么蛾子，他正在努力地调整状态，下一场戏是他跟他哥哥尸体」见面的戏。
导演棚内。
洛纳根轻轻地冲着助理问道。
「程呈的团队那边都通知好了？」
「昨天就通知了，说会有人坐最近的一班航班过来。」
洛纳根点了点头。
这戏还差最后这几个镜头就差不多了，现在他对最后的成片可以说是信心满满。
但是信心的背后，又藏着对男主角深深的担心。
那体验派的疯狂程度，他可是吃过见过的，但像程呈这样入戏这么深的，他都没咋见过。
他一个在旁边看得都快要请心理医生了，更不用说全身心沉浸进去的程呈了。
洛纳根对程呈，从最开始的本能的对亚裔的偏见，到看到其神乎其技的演技后的佩服，到现在对人家对自己近乎苛刻敬业精神的折服。
他是真怕，这戏结束了，这人也没了。
李亦桐在长达二十个小时的航程中，几乎一眼都没合上。
担心啊！
剧组的消息她比景恬那里得到的还要早，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她想都没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随便装了点随身衣物丢进了箱子，就直奔首都国际机场。
一路上基本就是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的。
那么大个剧组，为了男主角的状态，都沦落到要通知国内摇人了，这所谓的状态有点问题，得严重到什么程度啊？
——
想到这，她的心已经开始发颤了。
她跟景恬不一样，程呈当初的状态她是见过的，那张照片，她自从那天看完了过后，都没敢再翻出来。
他应该没事吧？可能只是剧组为了保险起见？
要是出事了？出事到了什么程度？」
真出事了我要怎么办？」
李亦桐在人生的前24年间，艺考考北舞的时候担心过，在面试第一个角色的时候忐忑过，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慌乱过，但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恐惧过。
这二十几个小时过得格外的漫长，下了飞机，顾不得形象，她撒腿飞奔向了出口，火急火燎地打了车赶往了片场。
又经过了漫长的车程后，气喘吁吁的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刚好通过监视器，看到了程呈在剧组的。
最后一舞。
「这——这——」
要不是她见过程呈的照片，这人就是走到大马路上，她可能都要认不出来了。
胖了不止一圈的脸，蓄满胡子的下巴，油腻的头发，略显肥大的裤子。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平静中带着绝望的气息——
眼泪止不住地从她的眼眶里面流出来，她扶着桌子，双腿发软，心底的恐慌像荒草一样开始蔓延。
她转头看向了洛纳根。
洛纳根这段时间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每天在监视器前看着这个情绪黑洞」，他也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摊了摊手。
「他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我——我很担心拍戏结束后的状态。」
程呈这个时候的状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一个人的某处要害被一柄利器给贯穿了，你不把它拔出来，可能生命体徵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你要是拔出来了。
「噗呲~」
止不住的血会要了他的命。
如果这电影一直拍下去，可能还好，但是一杀青，这口气一泄，洛纳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现实就摆在眼前，戏又不可能一直拍下去，这柄贯穿了程呈的利器，迟早是要拔出来的。
只是在拔出来」的过程中，洛纳根可不敢还是让程呈一个人在这里，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OK，咔！」
相机关闭，李亦桐能看到，程呈依旧像没听到那样，木木地站在那里。
眼神没有焦距，仿佛真的变成了剧里的钱德勒，灵魂随着那场大火一起消亡了一样。
李亦桐想近距离去看看，却被洛纳根拉住了。
只见他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先不要打扰他——」
剩下的镜头拍得很快，很顺利，程呈完成得非常完美，完美到让站在边上的李亦桐觉得愈发地恐惧。
「导演，杀青了需不需要——」
看着助理手上捧着的花，洛纳根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过来，走出去的时候，还挥手示意还在那泪流不止的李亦桐跟上。
程呈听到了耳边响起的欢呼声，眼前也有奔跑着的，挥舞着手臂的人影闪过。
最后深深地吐了口气，他闭上了眼睛，关闭了身上的体悟。
情感逐渐剥离，程呈瞬间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也不再是灰色，世界开始鲜亮了起来。
哦，他还看到了洛纳根手上捧着的鲜花，以及他身后那张娇艳的脸庞。
他说出了世界再度昏暗前的最后一句话。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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