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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辞从民宿消失后，陆景深也回到了京城。
起初他还是暗中找过她的，后来查到她在当日登上了飞往F国的航班。
国外不比国内，她又存心隐匿行踪。陆景深捏着她留下的那张字条，看了又看，最终想，既然她不愿被自己找到，不如就暂且还她自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在陆景深几乎凝固的时光里，终于捱到了该领离婚证的日子。
前一晚，他彻夜未眠。
清晨王姐来打扫时，险些被满屋的烟味呛出眼泪。
陆景深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的烟灰缸早已堆成废墟，烟蒂满溢出来，散了一桌。
“陆总……”王姐声音发颤，怕他就这样被烟草淹没。
陆景深用手撑住沙发，缓缓起身，只哑声说了句：“没事”，便一步一步挪上了楼。
再下来时，他已洗漱干净，刮了胡子，换了身挺括的西装。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张被抽去灵魂的薄纸。
李纪风赶来接他，一路上屏着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氧气仿佛都被抽空。
民政局大厅人来人往，喧嚣中透着某种陌生的热闹。
李纪风帮他取了号，陆景深便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他不敢朝门口看，目光却又不听使唤地一次次飘过去——他渴望在下一秒看见宋清辞，可又怕真见到她，因为那便意味着他们这段婚姻，今日必须终结在这里。
时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拉扯，缓慢而清晰地凌迟。
“陆总。”
一个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的男人停在他面前。
陆景深认得，是宋氏的法律顾问。
他眉头一紧，下意识朝那人身后望去：“宋清辞呢？”
“宋小姐人在国外，已经签署了委托书，离婚事宜由我全权代理。”律师语气平稳，态度亦是公事公办。
陆景深脸色骤然一变，耳边嗡嗡作响。
他原以为……至少离婚这天，还能再见她一面。他甚至天真地想过，只要顺利把手续办完，她或许就不再躲着他了。
却原来，她从始至终就没打算露面。
陆景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苦又空，衬得他整个人一片凄清。
“陆总。”李纪风低声唤他。
从来意气风发的自家老板，何曾有过这般模样？却也不知能说什么。
陆景深没应声，只重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这时，后面传来一对年轻情侣的低语，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看什么呢？”
“朋友发来的宴会视频，国外那个科技颁奖礼。”
“这不是厉氏总裁厉暮沉吗？哇，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
“那是，人家公司刚拿了国际大奖……哎，他身边那女伴好漂亮，是他女朋友？”
“嘘——听说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叫宋清辞的。”
陆景深浑身一震，倏地转过头。
那对小情侣仍无所觉，男生压低声音，继续分享“瓜”：“前些日子有个两人在医院拥抱的视频上热搜了记得吗？抱得可紧了。”
“那她这岂不是还没离婚就在国外出双入对了？”女生捂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这时，广播响起叫号声——正是陆景深手里握着的那一个。
他整张脸已阴沉得可怕，眼底卷起风暴，声音却压得极低：“李纪风。”
李纪风立刻递上自己的手机，屏幕里正是海外那场宴会的直播画面。
宋清辞一袭红裙，站在厉暮沉身侧，言笑晏晏，举止得体。那笑容明媚又从容，却像一把淬火的针，扎进陆景深眼里。
她连自己日夜煎熬、心心念念的离婚仪式都不愿回来，却能在异国他乡，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光彩照人。
大厅的叫号声再次重复响起，机械而冷漠。
“陆总，请吧。”宋氏的律师小心催促。
陆景深缓缓站起身，抬手慢慢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然后，他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