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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怀清只有没脑子的一股冲劲儿，陆怀羽白眼都懒得从何翻起，心里忍不住吐槽。
陆怀清的性子和智商，一点都没随上他们早逝母亲的半分智慧，反倒跟亲爹一样。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说成最像父亲的好大儿，不仅眉眼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上那种遇事冲动，愚蠢又不着调的劲儿，也得到了真传。
陆怀羽伸手按住陆怀清躁动的肩膀，力道不算轻，硬生生把他按在床上。
“你能不能冷静点，好歹是陆家的大少爷，能不能不像个莽夫一样。”
她撇嘴嫌弃道：“就你现在的腿脚，连下床都费劲，还想去救姜恩？”
“别说救她了，你出去说不定还得被黄医生再扎一针镇静剂，到时候别说姜恩被送去郊区自生自灭，你恐怕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陆怀清的肩膀僵住，他死死攥着床单，指尖泛出青白。
“那你倒是说怎么救？”他焦急地说，“林舒然说抓现行，那就等在门口就好了，至于在这里磨磨蹭蹭吗？”
“还是说她告诉我姜恩的遭遇，眼见我腿脚不好，救不了她，只能干着急看着小恩被送走。”
陆怀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越说越肯定，“我明白了，这才是林舒然的真实目的，既送走姜恩，又能看我痛苦，一举两利的事情，她怎么这么歹毒！”
陆怀羽听完，气得笑出声，白眼翻得快要上天，伸手就往陆怀清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陆怀清捂住胳膊，闷痛喊疼道：“陆怀羽，我是你哥！”
“出门别说是我哥，我没你这种蠢得要死的哥。”
“陆怀羽，你和林舒然玩久了，家教全忘了！”
陆怀羽“切”了一声，“我看你不是被黄医生扎傻了，是脑子天生缺根弦。”
“我宝儿要是真想看着你痛苦，犯得着冒着被老太太发现的风险，特意让我过来叫醒你吗？”
她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莽夫，才会把别人的真心帮忙，曲解成别有用心！”
“行了！”
陆怀清听不得被亲妹妹训斥，他不耐烦道：“你直说现在该怎么办？”
“想救人，就得先搞定外面那个，让他帮我们一个小忙。”
陆怀羽朝卧室门的方向歪了下头，“他表面上是照看你休息，实际上是遵照李管家的命令，监视你何时苏醒，所以李管家在准备送走姜恩前，一定会打电话确认你是否还在昏迷。”
“他？”
“一个佣人能帮上什么忙？”陆怀清皱紧眉头，“李管家的人，个个都唯命是从，他未必肯帮我们。”67
“他如果真唯命是从，就不会放我进来了。”
陆怀清斜睨她，一眼道破真相，“难道不是你硬闯进来的？”
“………”
“我这叫计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只会硬闯啊。”
从小到大，陆怀羽在和陆怀清的斗嘴上，就没输过。
陆怀清知道说不过她，选择闭麦。
“外面那小子不是肯不肯帮，是不得不帮。”
陆怀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胸有成竹道：“在你和李管家之间，他还是拎得清选谁的。”
“得罪李管家最多是被骂办事不力，但得罪陆家掌权人，那可就是真没有好果子吃了，权衡利弊，他必然会帮你。”
陆怀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褶皱，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下，再睁开眼时，眼里多了一点那种目中无人的目光。
“他胆子挺小，你一会儿摆架子的时候，别发脾气，免得吓着他。”
“我有分寸，啰嗦。”陆怀清不耐烦地扬了扬手。
陆怀羽拧开房门，站在门口，看见斜前方的佣人正掌心相扣一起，低头沿着走廊来回踱步，光是看身影，都能感觉到他的焦虑不安。
“喂。”
佣人似乎没听见，背对陆怀羽越走越远。
“愣头青！”
陆怀清提高音量，声音落地的刹那间，肉眼清晰可见，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看他转过身，陆怀羽朝他勾勾手指。
“愣在那里做什么，我哥醒了。”
佣人听到声音，连忙快步走过来，他垂头，不敢抬头看陆怀羽。
“羽小姐，您找我？”
“不是我，是我哥找你，他醒了。”
佣人一听到陆怀清苏醒后，脸上看起来更是有种如临大敌的惊慌感觉。
陆怀羽催促道：“还不快进去。”
佣人连连点头，双手攥得更紧了些，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到坐在床上，脸色阴沉的陆怀清时，仅仅望了一眼，便迅速低头，不敢四处张望。
“少爷，您找我？”
陆怀清背靠床头，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刚才是你拦着怀羽，不准她进来，令她站在外面受冻？”67
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颤抖着说道：“对不起，少爷。”
“我不是故意拦羽小姐，我只是.......”他舌头打卷，有些结巴，“只是李管家吩咐我，不准任何人打扰您休息，说是陆老太太的命令，我不敢违抗，只能听命行事。”
他话音未落，身后响起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房间本来就空旷，细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一下一下地像某种机械的警示，在有规律地切割寂静，令人听起来莫名心慌。
佣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哥，我看不如就开了吧，虽然说在陆家做事，忠心排第一，但光有忠心，只会听命令，一点都不动变通的人，也实在不适合留在陆家。”
陆怀羽边说，边慢悠悠地走到床头柜边，倚靠上去。
佣人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
“少爷，羽小姐，求您们别开我，我真的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他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的被单，卑切地恳求道。
“我母亲残疾，卧病在床，常年需要吃药，家里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妹妹，明年她就高考了，她学习成绩很好的，我得供她上大学。”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哭腔，“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全靠我在陆家的这份工作活着，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陆怀羽微愣住，她没想到竟然选中了一个这么可怜的人，心里不由内疚起来。
可戏已经演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了。
佣人见陆怀羽和陆怀清漠然不动，心彻底凉下去，语气里满是绝望。
“少爷，羽小姐，求您们大发善心，高抬贵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一定不敢再死板听命令，我给您们磕头！”
他顾不上自尊，掌心撑在地上，额头对着地方就要磕下去。
陆怀羽急忙制止，“等一下！”
“可以不开除你，但需要你帮我哥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