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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稳在万洲酒店楼下。
林舒然解开安全带，“羽宝，谢谢你送我过来。”
“哎呀，我正好也要出来逛街，顺便送你。”陆怀羽朝后视镜看了看，“这应该就不会有老太太的眼线了吧？”
“最近都没有，估计是上次他们跟丢后，老太太便没再让跟了。”
“那就好，要不然你外出工作也不方便。”陆怀羽扬起脖子，傲娇道：“还得是姐们儿车技好，上次趁着变灯，直接甩开他们几公里了，连我车尾气都吹不到。”
林舒然被逗笑，“我先下车了。”
陆怀羽调侃道：“宝儿，今天也要和周时川好好相处哦。”
林舒然瞪她一眼，伸出食指警告。
“好啦，你忙吧，结束之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陆怀羽摇下车窗，胳膊伸出窗外晃了晃，一阵轰鸣音，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林舒然站在酒店门口，一手拎着工具包，一手给周时川发消息。
【我到酒店了，等下会和经理直接去场地勘测，结束后跟你汇报情况。】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学妹。”
林舒然脚步一顿，转过身。
周时川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只见他上身墨绿色冲锋衣，下身黑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运动鞋，浑身上下，低调到看不见Logo，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高定高奢。
但林舒然不得不承认，他穿休闲运动风，看上去跟男大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林舒然愣怔地说，“这种现场勘测的小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不用麻烦你专程跑一趟。”
她以为周时川事务繁忙，这种勘察环境的前期工作，大概率只会派经理或者助理对接。
周时川走到她面前，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你一个人可以，但我想陪着你。”
林舒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偏偏是这种理所当然，才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时川笑意加深，又补充说道：“万洲酒店的新春烟花秀，是北城的重点活动。”
“我亲自过来，一是陪你勘测，你有任何需求和调整，我们当场就能敲定，省去来回沟通的时间。”
“二是我也好奇烟花设计前期的准备工作。”
林舒然移开目光，“行，那走吧。”
酒店后侧面是铁艺入口处，周时川刷卡开门，示意林舒然先进去。
“这里视野真好。”
“当初酒店选址的时候，也是看中了这片一直临江的空地，后来设计师就建议将这里做成酒店特色的仿真景观园林。”
林舒然环视一圈，发出感叹，“是适合燃放烟花的绝佳地点啊。”
周时川不太理解地问，“为什么说是绝佳？”
“这里光是目测，就能看出地势平坦开阔，紧邻滨江，江面宽阔，对面就是滨江桥，而另外三面视野更是无遮挡，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林舒然走到草坪中央，立刻进入专业状态，拿出工具包里的测量仪。
她果然没有看错，实际测量后，这里各个角度，都是燃放烟花的最佳视野。
林舒然又蹲下来查看地面。
虽然是人造草坪，但这片空地原来是废弃公园，草坪下面是实土地，土质紧实，没有地势落差，承重完全达标，可以搭建冷焰火燃放基座和高空礼花弹发射架。
林舒然一边勘测，一边记笔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时川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没有打扰她的专注，只是静静看着她，满眼的
欣赏。
林舒然围绕着勘测一圈，扭了几下有些发酸的脖子。
周时川适时走过去，“勘测得怎么样？”
林舒然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感叹号。
“风向要重点考虑，江边风大，如果风向不对，烟会吹向酒店，影响观看效果，所以需要根据当天具体的风向调整发射角度。”
周时川看着她专注工作的样子，嘴角始终带笑。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安全距离这里足够了，但还要考虑紧急情况，万一有哑炮或者偏离轨道，需要有应急预案。”她说着，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这不用担心，我一般都会提前制定两个应急预案。”
林舒然紧盯江面，作思状几秒，抬头看向周时川。
“还有燃放许可，已经办下来了吧？”
烟花秀落地的核心在于合规，没有许可，再好的设计都是空谈。
周时川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提前存好的电子版许可文件，递到她面前。
“放心，全部审批都通过了，三方公章齐全，纸质文件明天会邮寄过来，随时可以取用。”
林舒然接过手机，逐行仔细核对许可内容，燃放范围，安全责任人，确认所有条款都合规无误，才松了口气，将手机还给周时川。
“你把电子版也发我一份。”
“好，这就发。”
两个人并肩沿着草坪缓步前行。
林舒然时不时停下脚步，测测角度，拍拍照片，在本子上画草图。
周时川就安静地陪在身侧，见她绘图板不稳，不着痕迹地抬手扶住一角，见她低头记录数据，就默默站在她身侧挡住江风，动作自然又体贴，没有丝毫刻意，却又处处透着温柔。
林舒然虽然专注在工作上，但他的这些贴心小动作，她全都看在眼里。
气氛安静又舒适。
又走回草坪中央时，林舒然停下来，抬头望向江面。
“到时候烟花从这里升空，在空中绽放，和江面上的倒影，会形成水天同辉的视觉效果。”
周时川站在她的侧后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你已经看到画面了？”
“算是吧。”林舒然笑了笑，“做我们这行的，勘测的时候就要开始想象，想象烟花升空的角度，绽放的形状，甚至还有观众看到时的表情。”
周时川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舒然。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微微眯着眼睛，望向江面，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神情专注又温柔，像是在看什么很美好的东西。
周时川想把眼前，令人沦陷的美好永远定格住。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照相，趁里镜头下的女主角不注意，偷偷地拍了一张照片。
忽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旁边的仿真植物里传来。
林舒然还没找寻声音来源，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倏地钻出来，一颠一颠地直奔周时川蹿蹦过去。
直到它越来越近，才看清是一只浑身脏兮兮，灰色的毛发乱糟糟地打结在一起，一看就是流浪很久的小泰迪。
周时川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都没来得及收，小泰迪就已经扑到他腿边。
它先是扬起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周时川的裤腿，大概是觉得他亲近，又抬起前爪扒着他的小腿肚。
“它应该是饿了。”
林舒然刚想翻包找找看有没有饼干，谁知拉链拉到一半，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发出惊天吼声。
“哎，可不能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