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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遭暗算(第1/2页)
户部查勘京郊灾情的人，已然回禀了郢帝。
奏疏陈情，京郊民房多有垮塌，牲畜冻毙者不计其数。只是眼下灾情尚在初起，那些房屋被毁的百姓，尚可依靠里长、族人的帮衬勉强落脚。
可再过些时日，百姓发现地里的麦苗尽数冻死，春耕的牲畜也无存时，才是灾情真正爆发、民不聊生的开始。
此事关乎民生，按理郢帝应与内阁大臣商议后再做治寒安置。
只是……郢帝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沈蔓祯展开圣旨，望着上面寥寥数语，沉沉道：“圣旨上说的，户部查勘称灾情并不严重，封殿下为寒灾治理首要负责人，美其名曰‘给殿下展现自己的机会’。可转头又说，户部、工部要务繁忙，不便调派人力物力，不许你去打扰两院。”
“这哪里是什么展现机会，分明是给殿下挖的一个深坑！”
“殿下在外人眼中，本就是个无兵无权、无钱无势的落魄皇子，即便灾情真的不重，仅凭殿下一己之力，也绝无可能妥善处置。”
明献嘲讽道：“届时，灾情失控，民怨沸腾，他便可以跳出来扮好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我无能误事，坐实我‘不堪任用’的名声。”
“到那时，扣上‘伤民害政’的罪名，将我贬为庶人，便是父皇真能侥幸回来，我也早已被从宗族除名，再无翻身之力……”
沈蔓祯知此世皇室宗族之力盖天，只能说郢帝这心思，当真是歹毒至极！
郢帝不知道的是，沈蔓祯和明献，本也没指望他能存好心，他们要的，不过是个名正言顺。
便是今日里没有这一遭，他们也会想办法拿到治寒权柄。
而且，沈蔓祯早就着手在为治寒准备。
前些日子，她交代阿财去探查京中炭粮行的底细，阿财办事利落妥帖，如今京城里各大炭粮行的存货多少、价格高低、背后主事者是谁，她们早已心中有数。
得了圣旨，沈蔓祯做起事来更加没了后顾之忧，她便又去吩咐阿财，说要将京中所有炭粮行的存货尽数买下。
素来沉稳的阿财，也不免面露震惊，连忙劝道：“姑姑，京中炭粮行存货甚巨，尽数买下耗资不菲不说，更难的是存放。”
“这般多的炭粮，若是存放在沂王府，太过引人注目。”
此事，沈蔓祯早有考量，她道：“你去找工部左侍郎于北通家的嫡小姐于蕊芽，只以‘沈先生’的名义，与她商谈租赁仓库一事，她知是我，会与你便利的。”
见阿财一脸茫然，沈蔓祯又道：“如今朝廷改朝换代才一年有余，先前遗留的粮仓尚有不少空置。于北通身为工部左侍郎，专司营造、仓储之事，定然有门路弄到空置粮仓。”
“更何况，他的岳丈是陈阁老，陈阁老为人刚正不阿，于北通也绝非趋炎附势之辈。咱们只需直言，此举是为了囤积炭粮，应付后续大寒灾，避免那些商客坐地起价、囤积居奇，他定然愿意出手相助。”
阿财心里有了底，便不再多问，当即出门，匆匆前往于府。
一晃半日过去，阿财回来了，只是往日里干练从容的她，此刻却面色难看。
沈蔓祯便抬眸问道：“事情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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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财重重点头，垂首道：“奴婢并未见到于小姐。”
沈蔓祯眉头微拧，疑惑道：“你没报‘沈先生’的名号？”
“奴婢报了。”阿财连忙道：“只是于府近日出了些事，府中下人说于小姐闭门不见客，奴婢守了许久，终究没能见到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于蕊芽此刻已被禁足家中。
原是消寒宴过后没几日，朱垚灵给于府递了一张家中小聚的帖子。
于家人本就知晓，于蕊芽与朱垚灵往日亲近，可先前朱垚灵在御前闯下大祸，加之于蕊芽的外祖父陈阁老，本就已不再属意于蕊芽与朱鑫昂的婚事，便直接拒了那张帖子，没让于蕊芽赴约。
于府上下都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可谁知灶神节那日，京城夜市热闹非凡，于蕊芽自己带着贴身丫鬟去街上观灯，竟被朱垚灵当众拦住。
朱垚灵只说于蕊芽太过势利，见成国公府落难便避之不及，非要拉着于蕊芽找地方，好好说清楚为何二人会走到这般地步。
于蕊芽想着，此事终究要做个了断，说清楚也好，便跟着朱垚灵去了就近的一间暖阁。
可谁知，刚进暖阁，朱垚灵便反手锁了门。
也是这时，于蕊芽才发现，暖阁里竟还藏着一个男人，那人正是朱鑫昂。
于蕊芽素来聪慧通透，那一刻便明白了，自己聪明一世，终究还是在朱垚灵这骄纵丫头身上栽了跟头。
可她倒也沉得住气，并未气急败坏地砸门哭闹，只安安静静坐在桌旁，倒了杯热茶，透过窗棂望着街面上的喧嚣灯火。
就这般等到二更天，一直昏睡的朱鑫昂才终于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清自己身处的暖阁，又望见窗边静坐的于蕊芽，瞬间懵了。
片刻后才猛然想起，此前他被五妹妹朱垚灵邀约至此。
当时朱垚灵对着他言辞恳切地道歉，说自己从前少不更事，任性妄为，为他、为成国公府惹下了诸多麻烦，往后一定会好好听话，不再惹事让他烦心。
他见五妹妹神色诚恳，只当她是一夜长大，便毫不设防地喝下了她递来的那杯茶……
朱鑫昂连忙翻身坐起，远远站着，对于蕊芽深深鞠了一礼：“于小姐，实在对不住！想必你也是被我五妹妹设计框过来的，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于小姐海涵见谅。”
于蕊芽端着茶杯，抬眸淡淡望向他，并未应声。
朱鑫昂被她看得愈发窘迫，又连忙补充道：“于小姐放心，今日之事，除了你我二人，定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我回去之后，必定好好警告五妹妹，绝不许她因此事污了于小姐的名声。”
于蕊芽缓缓放下茶杯，终于开口：“所以，国公的意思，是打算将今日之事，就这般揭过，当做从未发生过？”
朱鑫昂心中本就这般打算，事已至此，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会让两家颜面尽失。
可当着于蕊芽的面，尤其二人独处了这般久，他实在没脸讲这话说出口。
于蕊芽又道：“国公应当知晓，我们于家家风清正，今日之事，关乎我的名节，也关乎于家颜面，你要我将此事揭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