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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古渊惊变（上）(第1/2页)
混沌光晕如退潮般敛去，三百余道身影显化于浮空巨岩之上。脚下岩体暗沉，隐现的暗金纹路在周遭混乱能量微光映照下流淌着晦涩光泽，触之微温，质地奇坚。正是这等特质，方能在乱流海内维系一方相对稳固的所在。
无需陈墨吩咐，墨尘与雷震子已迅速行动。数位精研阵道的弟子默然上前，指诀翻飞，道纹隐现，于周遭岩块布设简易的隐匿与预警禁制，光华内敛，力求不扰此地本就驳杂暴烈的能量潮汐。余下弟子各司其职，或散开警戒，或就地调息疗伤。虽经先前与“血煞孽物”苦战，人人带伤，气息萎顿，然纪律未失，显出道场弟子不凡素养。
陈墨未化回人身。那枚介于虚实、流转蒙蒙清辉的混沌道果悬于众人头顶丈许，缓缓旋动，吞吐着乱流海中狂暴却丰沛的游离能量，将其分解转化，滋养己身之余，亦分润出精纯温和的混沌气息，笼罩下方众人，助其稳固气血与元婴。道果核心，那片微缩的宇宙虚影深邃运转，星光明灭。其中一缕尤为晦暗、散发“万物终末”意韵的星光——得自归墟之门的“归墟”道韵，此刻竟与脚下岩体深处，生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共鸣。
月婵仙子于道果下方不远处盘膝而坐，服下一枚清香四溢的淡蓝丹药，闭目调息。眉心一点月痕流转清辉，与上方混沌道果散发的包容道韵隐隐交感，借其调和之能，抚平道基震动与体内暗伤。她玉容犹带苍白，气息已渐趋平稳。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此地无有昼夜，唯有远处永不停歇的能量湍流与偶然划过的诡异光带，标记光阴。约莫小半日后，简易阵法布成，一层稀薄却有效的隐匿光膜笼罩数岩，将众人气息大半掩去。
陈墨略松心弦，然警惕未去。神念如水银泻地，细致扫过周遭，确认暂无新险，遂将大半心神沉入足下岩体，感知那与“混沌载体”内归墟道韵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
“此岩…非同寻常。”神念渗入岩体深处，其结构致密无比，更蕴含一种奇异道韵碎片，偏向“稳固”、“锚定”空间，正是此韵，令此片岩域能于乱流海中存续。然则除此韵之外，岩体深处，竟混杂着一些稀薄至难以察觉、气息与“归墟”道韵似有渊源却又迥异的“沉淀”。此物太过稀微，若非陈墨身负归墟道韵，兼有载体共鸣指引，绝难发现。
“似是…某种更高层次‘墟’力侵蚀万物，湮灭之后所遗，又被此岩‘锚定’道韵意外固化之…余烬？”陈墨心念电转，对此“乱流海”之成因，有了更深推想。此地恐是上古某场涉及“归墟”或类同伟力之恐怖大战的遗迹，星域崩毁，法则混乱，唯此等蕴含“稳固”道韵之物，于湮灭之际存留，并固封了部分“墟”力残渣，方成此奇岩。
“陈墨。”月婵之声传来，她已初步稳住伤势，双眸睁开，清冷目光投向混沌道果，“吾之伤势暂得压制，然道基之损，非朝夕可愈。此地…似有古怪。”
“嗯。”陈墨意念回应，将方才所感所思尽数相传。
月婵闻之，眸中清辉微凝：“与‘归墟’牵连之遗存…难怪此地混乱若斯，能孕出‘血煞孽物’那般凶物。此处绝非善地，我等当尽快恢复，速离为要。那共鸣所指深处，恐有大凶险。”
“吾知之。”陈墨道，“眼下首务，乃助你与众人疗复伤体，稳固境界。吾亦需时巩固道果，消化前战所得。此地虽隐忧暗藏，暂可容身喘息。待恢复几分元气，再探那共鸣源头不迟。若实不可为，另觅他处便是。”
月婵颔首，知陈墨素有谋断，遂不再多言，复闭目行功。
恰在此时，于浮空岩边缘巡查警戒的一名元婴弟子忽低呼道：“墨尊，月婵仙子，诸位师兄，且看此处！”
众人循声望去，见那弟子立于一方较小浮空岩边缘，指着岩壁下方。彼处原被一片天然暗影与数簇暗紫色、状若晶簇的矿物遮掩，此刻或因先前“血煞孽物”自爆震荡岩体，暗影与晶簇微有偏移，竟露出一道狭窄缝隙，斜向岩体深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
缝隙幽深，不见其底，有微弱气流自内向外渗出，挟着一股陈腐荒寂、却又掺杂一丝难以言喻古老意韵的气息。最引人注目者，乃缝隙边缘岩壁之上，竟有非属天然形成的模糊刻痕！其痕古拙苍凉，磨损甚重，隐约可辨是一些扭曲线条与难识符号，风格迥异于当世任何已知符文体系，透出亘古气息。
“此是…”墨尘闪身上前，细观刻痕，眉峰紧锁，“非属当今诸天流行之符文体系，气息苍古至极，至少乃上古，甚或更早遗留。”
雷震子亦凑近感应，咋舌道：“这缝里吹出的风，带着股子…死透了的气味，可又好像还有点别的啥。感觉邪性！”
陈墨神念扫过缝隙。混沌道韵感知之中，缝隙深处弥漫着浓郁至极、沉淀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寂灭”与“荒芜”之意，其间更缠绕丝丝缕缕与“归墟”相似、却更显“陈旧”、“凝固”的气息。而“混沌载体”内那缕归墟道韵星光，对此缝隙深处传来气息之反应，远比先前对乱流海深处的模糊共鸣，要清晰、强烈得多！
“看来，那‘血煞孽物’盘踞于此，并非偶然。”陈墨意念于众人心湖响起，“此浮空岩内部，恐另藏玄机。此等刻痕，或为标记，或乃…封印残迹？”
“墨尊，我等是否入内一探？”墨尘望向混沌道果，目露征询，其目中有警惕，亦有一丝对古老秘辛的探究之意。仙道中人，对此等可能与“归墟”隐秘相关之遗迹，难免心动。
“暂且按兵。”陈墨沉稳道，“我等状态未复，此地吉凶莫测。先以此处为基，布设更固阵法，尔等抓紧疗复。待实力恢复几成，再做计议。雷震子，领人于缝隙入口处布下预警隔绝之阵，勿损刻痕，以防不测。”
“得令！”雷震子领命而去。
陈墨神念再次扫过幽深缝隙。其内传来之古老死寂气息，与“混沌载体”清晰共鸣，皆昭示内中绝不简单。或为危局，或藏机缘，更可能二者并存。然则状态未复便贸然深入，绝非智者所为。
“当务之急，乃恢复元气。”陈墨收敛心神，混沌道果清辉流转，开始主动吞吐周遭混乱能量。混沌道韵包容万物之性于此彰显，即便乱流海中狂暴驳杂之能，入得道果，亦被迅速分解转化，化为精纯混沌之气，补充消耗之余，亦分化滋养下方众人。
月婵、墨尘等皆知时机宝贵，纷纷服下丹药，全力运转功法，借混沌道果散发之精纯气息疗伤复元。一时间，这片小小浮空岩域，除却微弱阵法光华与众人调息时悠长呼吸，便只余那自幽深缝隙吹出的、挟着古老死寂气息的微风，轻轻拂过。
光阴于寂静紧绷的休整中，悄然流逝。
然则，乱流海，从无安宁之时。
约莫三个时辰后，那布设于缝隙入口处的预警阵法，毫无征兆，微微一闪！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却令人神魂莫名悸动的“沙沙”声，仿若无数细足刮擦岩壁之响，隐隐自缝隙深处传来！
初时声细，混于乱流海固有能量流动之音，几不可辨。然则此声迅速变得密集、清晰，且由远及近！同时，一股阴冷、腐朽、饱含浓郁死亡与怨恨的气息，如同冰寒潮汐，自缝隙中弥漫而出！
“戒备！”预警阵法微闪之瞬，陈墨意念已响彻众人心湖。
墨尘、雷震子等刹那自调息中惊觉，各执法器，目光如电，紧盯幽深缝隙。月婵亦睁眸，素手已按腰间月轮，眉心月痕清辉流转。
“沙沙沙——”
“沙沙沙——”
声渐响，渐密，似有无数物事自深隙涌出！那阴冷腐朽之气亦越发浓烈，令人神魂皆感不适。
“是‘阴蚀虫’！数量极巨！”一名见识广博的弟子面色发白，低呼出声。
只见那狭窄缝隙内，骤然涌出潮水般的漆黑虫群！虫体不过拳大，形似甲虫，然甲壳黝黑发亮，遍布诡异灰纹，口器锋锐，复眼猩红。最引人注目者，乃其周身缭绕之气，与缝隙中渗出气息同源，皆阴冷、腐朽、死寂，虫群过处，浮空岩面竟似失却几分光泽，蒙上淡淡灰败。
“阴蚀虫”，秉极阴死寂之地而生之妖虫，性喜吞噬生机灵气，甲壳坚硬，口器可蚀多数护体灵光，且往往聚众而出，数量庞巨，乃低阶修士噩梦。而此刻自缝隙涌出之阴蚀虫，何止千万！俨然一道黑色虫潮，汹涌而出！
且此虫气息，与乱流海中常见受混乱能量侵蚀之妖物迥异，其气更为“纯粹”，更近“死亡”、“腐朽”本源，与缝隙中古老死寂气息同出一源！显是此浮空岩内部古老遗迹之“原住民”！
虫潮涌出缝隙，似感应到外界浓郁生机灵气（虽则混乱），顿时狂暴，猩红复眼齐刷刷“盯”向岩上众人，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吱吱”尖鸣，旋即若决堤黑潮，汹涌扑来！
“结阵！御敌！”墨尘厉喝，剑已出鞘，剑光清冷蓄势。雷震子周身雷光隐现，众弟子亦结阵戒备，各色灵光亮起。
面对此等数量庞巨、气息诡异虫潮，众人心中皆蒙阴影。大多伤势未愈，状态不佳，此虫潮单体或不强，然则如此数量，耗亦能将众人耗尽！更何况，谁知缝隙深处，是否藏有更可怖之物？
陈墨意念扫过汹涌虫潮，混沌道果清辉流转。
“阴蚀虫，秉死寂阴蚀之气而生，喜噬生机灵力…恰是合用。”
他未择大范围攻伐之术，而是心念微动，道果下方，那始终缓缓旋转的“混沌载体”光团，明灭一瞬。
旋即，一缕精纯至极、蕴含最本源寂灭与终结意韵的灰暗星光，自载体光团内那缕“归墟”道韵中分离，化一道淡淡灰色光晕，若水波荡漾，轻轻拂过汹涌黑色虫潮。
归墟之力，万物终结，诸有归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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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缕源自“混沌载体”、为陈墨初步炼化之归墟道韵，虽只一丝，然本质极高，对此类秉死寂、阴蚀之气而生妖虫，具天然、压倒性之克制！
灰色光晕拂过，景象诡谲。
那些狰狞恐怖的阴蚀虫，被灰色光晕触及刹那，动作骤僵！体表缭绕的阴冷死寂之气，若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黝黑坚甲，以肉眼可见之速失却光泽，转为灰败、酥脆！猩红复眼中，狂暴贪婪刹那被更深沉的、源自本能的“虚无”与“终结”恐惧取代！
“吱——！”
凄厉短促的尖鸣响作一片，又迅速湮灭。
冲在最前的数百阴蚀虫，在灰色光晕拂过后，直接僵立，旋即若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无声崩解，化为一小撮灰色粉尘，被虚空乱流卷走，踪迹全无。连一丝残骸、一缕残魂都未留下，仿若从未存在。
后方虫潮猛然一滞，本能感到致命恐惧！那灰色光晕中蕴含的“终结”意韵，对此等“死寂”中诞生之生灵而言，乃比任何毁灭性能量更可怕的天敌！那是令它们回归“不存在”的绝对力量！
虫潮现出明显骚乱，许多阴蚀虫畏缩不前，甚有向后拥挤，欲退回幽深缝隙。
“果然有效。”陈墨心定。以他此时状态，施展大范围神通损耗颇巨，而调动此缕归墟道韵，消耗相对为轻，且效果奇佳。此乃“对症下药”。
然则，就在虫潮畏惧退缩之际——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仿若金铁刮擦的嘶鸣，猛地自缝隙深处传来！此嘶鸣蕴含的阴冷、暴戾，及一丝古老威严，远超普通阴蚀虫！
旋即，一股更强大、更凝练的阴冷死寂之气，若喷发寒潮，自缝隙汹涌而出！
虫潮若得号令，虽仍恐惧，却生生止住退势，甚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通道。
在众人凝重目光中，一只体型堪比牛犊、甲壳呈暗金与灰黑交织、背生四对透明骨翼、口器若两柄锋利镰刀的巨型阴蚀虫，缓缓自缝隙中爬出！
其气息，赫然已达炼虚后期，近巅峰之境！且其周身缭绕的死寂阴蚀之气，凝练如实质，隐隐成一圈灰黑色光环，与缝隙中古老气息更为接近！
此巨型阴蚀虫猩红复眼，冰冷扫过众人，最终锁定悬浮于空的混沌道果，尤其是道果下方那缕刚展露威能的灰色归墟光晕！
其目中，无有普通阴蚀虫的恐惧，反燃起一种混杂贪婪、渴望与一丝忌惮的疯狂之意！仿若对此缕归墟之力，有着某种本能的、畸形的追求！
“嘶嘎——！”
它再发尖锐嘶鸣，四对透明骨翼猛然一震，庞然身躯化作一道暗金灰黑流光，竟不惧那缕归墟道韵克制，主动朝混沌道果猛扑而来！口器张开，内中无数细密、闪烁阴蚀寒光的利齿森然，似欲将道果与此缕归墟之力一并吞噬！
“孽畜，安敢！”墨尘怒喝，剑光如龙，欲要迎上。
“吾来。”陈墨意念平静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正好，试此‘归墟’道韵，对付此等‘死寂’中诞生的‘王’，效用如何。”
话音未落，混沌道果清辉流转，那道淡淡灰色归墟光晕不再扩散，反而急速收缩、凝练，化为一根比发丝更细、凝实到极致、灰暗到仿若能吸尽一切光线的针芒，无声无息，迎着扑来的巨型阴蚀虫，轻轻一点。
无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无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那根灰暗针芒，与巨型阴蚀虫体表那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死寂光环，轻轻触碰。
时间，仿若在此刻有了瞬息凝滞。
针芒尖端，触及死寂光环刹那，未被阻隔或弹开，而如最精密的探针，又似拥有生命的灵蛇，极其轻微一颤，旋即以一种违背常理的、介于“穿透”与“融入”之间的方式，悄无声息“渗”入那层看似凝实的死寂光环之内！
虫王猩红复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它感己身体表那层由无数年吞噬死寂阴蚀之气、结合古老遗迹气息凝练而成的护体光环，在此根看似微不足道的灰暗针芒前，竟如同遇到同源却更高级的存在，其严密结构与凝练属性，自最细微处瓦解、同化！
针芒渗入光环，速度不减，直指虫王头颅核心！所过之处，灰黑色死寂光环若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画，迅速“褪色”、淡化，显露出其后虫王那暗金与灰黑交织的狰狞甲壳。
虫王发出一声混合痛苦、恐惧与更深层狂躁的尖利嘶鸣。额头印记被触动，似令其陷入某种混乱。体表死寂光环剧烈波动，忽明忽暗，庞然身躯在空中痛苦翻滚、扭动，撞得周围几块较小浮空岩碎石纷飞。
趁其病，取其命！
陈墨无有丝毫犹豫，意念催动，那根灰暗针芒在触动印记后未消散，反顺着印记与虫王神魂、能量的联系，如最剧毒的根须，猛地向虫王头颅深处、向着那印记根源处，狠狠“扎”入！
“嘶嘎——！！！！”
虫王发出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嚎！它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代表终极“终结”与“虚无”的力量，正顺着印记联系，疯狂涌入其神魂核心，涌入其力量源头！它所依仗的、源自古老遗迹的死寂阴蚀之气，在此力量前，如同遇到君王的臣子，又似冰雪遇炽阳，迅速崩解、溃散、被同化吸收！
其暗金灰黑甲壳，以额头印记为中心，迅速失却光泽，蔓延开一片死亡的灰白。猩红复眼黯淡，疯狂舞动的骨翼变得无力。体内磅礴的、达炼虚后期近巅峰的死寂能量，若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倾泻而出，却又在离体瞬间，被那根灰暗针芒及混沌道果自然散发的混沌气息吞噬、转化。
仅两三息，这只方才还气势汹汹、堪比炼虚后期大修的虫王，便如被抽干所有生机与力量的空壳，僵直原地，旋即，庞然身躯自空中无力坠落，“轰”一声砸在浮空岩上，激起尘埃。甲壳仍完整，然内里一切，包括神魂、能量、乃至那诡异的灰白印记，皆已被归墟针芒蕴含的寂灭真意彻底“终结”、“归无”。
尘埃落定，虫王巨尸静卧岩面，再无半点声息。周遭那潮水般的普通阴蚀虫，在虫王毙命刹那，仿若失去主心骨与某种控制，顿时陷入彻底混乱。不再进攻，反发出惊慌“吱吱”声，如退潮般疯狂涌回那幽深缝隙，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只留缝隙入口处一些被同伴踩踏的虫尸。
浮空岩上，重归寂静，唯那幽深缝隙中吹出的、挟着古老死寂气息的微风，依旧徐徐。
众人见此一幕，心中震撼难言。一头炼虚后期、气息诡异的虫王，竟在墨尊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之下，顷刻毙命，连挣扎余地都无！那根灰暗针芒蕴含的恐怖“终结”之力，仅遥遥感知，便令他们神魂战栗。
墨尘收剑入鞘，深吸一气，看向混沌道果的目光充满敬畏。雷震子咧了咧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憋出一句：“墨尊…厉害！”
月婵仙子望向混沌道果，清冷眸中除却关切，更多一丝深思。她距离最近，感知亦最清晰。陈墨动用的那缕“归墟”道韵，威力固然可怕，然其运用之精妙、操控之入微，尤其是最后顺着那奇异印记直攻根源的手段，绝非简单的力量碾压，更像是一种高深莫测的“道”的运用。再联想陈墨之前提及的关于“前世”与“设计”的只言片语，月婵心中对陈墨的“道”，好奇与探究之意愈深。
混沌道果光芒，在发出那“归墟针芒”后，明显又黯淡一分，旋转亦更慢。显然，连续催动归墟道韵进行高精度、高强度攻伐，对陈墨此时状态，消耗着实不小。
“无妨，些许消耗，调息片刻即可。”陈墨意念传来，安抚众人，同时带着一丝凝重，“倒是此虫王额头的印记，及印记被触发时闪现的模糊影像…此地深处的遗迹，恐牵涉甚大，绝非寻常上古战场遗留那般简单。那印记的气息，与‘墟’力同源，却又更古老、晦涩，且带着强烈的怨憎与某种…仪式的痕迹。”
他意念微动，那根灭杀虫王的灰暗针芒未回归，而在虫王尸身上方盘旋一周，最终轻轻落下，点在虫王额头那已失却光泽、变为普通灰白斑点的印记位置。
针芒微微一闪，竟自印记残留的、最细微的气息中，汲取出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充满古老怨憎与死寂意味的能量流，旋即卷着此缕能量流，倏地飞回混沌道果之中，融入下方“混沌载体”光团。
光团内，那缕“归墟”道韵星光，在吸收此缕灰白能量后，明显亮了一丝，且流转速度加快些许，仿若得到某种补益。同时，一段极其残破、充满噪点的、关于一座巨大祭坛与暗红光团的模糊画面碎片，伴随着强烈的怨憎与召唤之意，在陈墨意识中一闪而过。
“果然…此印记，此虫王，包括外面那些阴蚀虫，恐皆是那遗迹深处某个‘东西’的衍生物或守卫。其对‘归墟’之力的渴望，或因那‘东西’本身便需，或是受到了‘归墟’之力的污染、吸引…”陈墨心中思绪飞转，对那缝隙深处的遗迹，警惕之心更重，然探究之意亦更深。此或许是一条触及“墟皇”与“归墟之门”更古老秘密的线索。
“墨尘，雷震子，清理虫王尸身，仔细探查，看有无其他异常。加强警戒，尤其是缝隙入口处。吾需调息片刻。”陈墨吩咐道，旋即收敛意念，混沌道果光华内敛，开始全力吞吐周遭能量，恢复消耗。下方“混沌载体”光团亦缓缓旋转，辅助稳定此方区域的空间与道韵。
“遵命！”墨尘二人应诺，带人上前处置。
月婵亦重新盘膝坐下，然她未立刻进入深层调息，而是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那幽深缝隙，及陈墨道果状态。她有种预感，虫王之死，印记被触发，恐已惊动遗迹深处的某些存在。接下来的“平静”，或不会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