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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4年，虽说日子见好了，但能这么实打实地炖上一大锅纯肉，依然是让街坊四邻眼馋的阔气事儿。
红烧肉的香味儿混合着柴火烟味，梁山不知道多久没有闻到这样的烟火气了。
重生之前，天天外卖，别说这种烟火气，就是预制菜都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天。
「山伢子，秋月那边我让老头只送了两斤肉过去，她一个人在李村鱼塘那边，让她也补补。」
梁山接过温热的毛巾抹了一把脸。
「还有你国强叔，二叔，都带过去一些。」
这一年下来，大家都挺辛苦跟着他养鱼。
「秋月那姑娘是个实诚孩子，帮咱守着塘不容易。」
奶奶往灶火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得她脸庞发红，嘴里不断的说着。
「山伢子，现在咱家鱼塘稳当了，钱也挣了，你这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往心里搁一搁了？」
梁山擦着脸的手一顿。
催婚。
可是他才十八岁。
但梁山听着这熟悉的催婚词，心里不觉得烦，反而心中有些暖暖的。
前世他在城里摸爬滚打，哪有这种灶台边念叨的安稳感。
但是话虽这样说，结婚现在他是不考虑的。
「奶奶，感情这事儿随缘，咱现在的日子才刚起个头。」梁山笑着打了个哈哈。
正聊着，院门被推开了。
梁根宝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红梅大曲。
「山伢子，嘿，我就知道你这儿肉香！」
「刚才我去了一趟鱼塘，那帮刀鱼和鲈鱼在水下面游得欢着呢，那场面，看一次稀奇一次。
真稀奇哩，鲈鱼吃螺丝那是嘎嘣脆，遇到刀鱼苗是一点都没碰。」
梁山笑着道：「行了，今天元旦的别谈鱼，不谈工作。」
「再把国强喊过来，咱几个整两杯。」
梁根宝哈哈大笑道：「那感情好，国强那小子，没少出力，还是得亏他帮忙。」
说着，梁根宝起身前去找梁国强去了。
梁山的奶奶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走出来，放在堂屋的桌上。
「奶奶，您多吃点。」梁山往奶奶碗里夹了一块肉。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看着碗里的肉块嘴里唠叨着：
「山伢子，这日子真是不敢想，去年咱家连白面都得省着吃。」
「还欠了钱，你现在出息了，但这钱啊，得攒着，将来娶媳妇丶盖红砖房，哪样都要钱。」
「奶奶，你就别操心我娶媳妇的事儿了，我才十八，还没到法定婚龄呢。」梁山笑着打趣道。
「十八怎么了？在我们这，十八成亲的多得是嘞。」
奶奶故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靠近了些，悄悄道：
「那秋月姑娘...我看就挺好，人踏实，又肯吃苦，一个人在那边帮你看塘，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咳咳...」梁山被奶奶这话给呛了一下。
怎么这说着说着，就跑到秋月身上去了。
他连忙道：「奶奶，你打住...」
「你别往外乱说，这坏了人家名声可不好。」
现在这年头名声可是很重要了，加上秋月确实在他的塘里工作，万一传了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正说着，院子外突然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梁山疑惑地走了出去。
这时候谁过来了。
「哟，王老板，您这大忙人怎么也下乡了？」
梁山起身一看，发现是王灿，有些惊讶地喊道。
王灿推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后座上捆着两盒沉甸甸的点心和两包高级香菸，一进门就紧紧握住梁山的手。
「梁老弟，元旦快乐啊！」
王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道：
「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那批青鱼和草鱼，在镇上的供销社和几个国营厂食堂都炸开了锅！」
「大家伙儿都说，从来没吃过肉质这么紧实丶还没泥腥味的鱼。这不，市里的几个老主顾也闻着味儿了，非让我来问问，年前还能不能再出点？」
梁山把王灿迎进了屋子，给王灿倒了杯热茶。
「王哥，坐，这当然没问题了。」
本来正打算说元旦过后准备用什么鱼，现在这情况，直接放青鱼和草鱼刚好。
有系统提供的饲料，加上加速，在年前完全可以再出一批鱼。
王灿一听，顿时大喜。
他今天只不过是来探探口风，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他连忙道：「梁老弟，既然你这么支持老哥，那么价格还得给你再涨一点，不能让你吃亏。」
「你能出多少，我就买多少！」
梁山听着顿时摇头道：「王哥，这产量可不能由你全部都包了。」
王灿一拍脑袋，不好意思道：「梁老弟，你看我这脑袋，芬姐，峰哥那边的份额，我自然不会抢，剩下的有多少，老哥都给你包了。」
梁山点点头。
这时候，梁根宝也带着梁国强回来了。
「二叔，国强叔，刚好你们回来了，我们几个一起喝一点。」
梁山招呼着几人坐下。
王灿倒也没有嫌弃东西少，直接就坐了下来。
几人开始交杯换盏，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不过王灿到来的消息，也被村民知道了。
而他的身份，也被村民给猜了出来。
镇上天福酒店的老板。
现在天福酒店可是真的出名了，因此大家对于王灿都十分的好奇。
当然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王灿到来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梁家村。
没一会儿，梁山家门口就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率先敲开梁山家门的是梁有才。
作为梁家村的队长，得到消息之后，便赶紧赶了过来。
上一次他可是记得，王灿收了梁山大量的鱼，而且价格还不低。
他也想攀点交情。
虽然现在大家的鱼都不愁卖，但是如果能卖更多钱，当然也会更好。
「有才叔，你来了。」
梁有才一进门，梁山立即出声打了声招呼。
「快点过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梁山起身，给梁有才让了一个位置，同时给添了一副碗筷。
梁有才笑呵呵地坐了下来。
梁有才看着梁山开口道：「山伢子，你看，这年前年后的，村里许多人手里都没个活计。」
「你要是缺人手守塘丶挑鱼，招呼一声，咱梁家村的人绝不掉链子。只要...只要能带大家伙儿赚个闲钱...」
现在梁家村并不是每家都养鱼，还有的养鱼也并不是都赚钱，因此有的人会趁着闲的时候，靠打一些散工，赚点钱。
梁山直接打断了梁有才道：「有才叔，今天元旦，咱们不谈工作。」
梁有才脸上尴尬之色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