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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说没事，走吧，回去把东西收拾了，早点睡。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公寓方向走，脚步踩在路灯的光影里，一前一后，影子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苏念走了一段路之后脚步慢下来，吴溪跟上她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安静而笃定的节奏，像是什么终于重新归位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和吴溪把公寓彻底收拾了一遍。
床单被套换上新的，书房的书架一格一格摆上从长湘带过来的书，厨房里的碗碟按照大小排列整齐，冰箱被塞了七分满。
沈蔓和林清浅抽空来帮了一下午忙，带着抹布和清洁剂，把厨房那面瓷砖墙擦得能照出人影。
苏念在第二天傍晚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后天晚上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家属也来，小朋友也一起来，谁也不许落单。】
底下沈蔓秒回：【好，一家四口到位。】
林清浅：【一家五口。】
宋瑶：【一家四口。】
苏念望着群内热络起来，嘴角那点笑意根本压不住，好像时光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大家都还没结婚生子。
可是时光流逝，最难的就是流逝掉的那些回忆、
苏念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回复，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后天的菜单。
第三天早上，苏念六点就起了。
她去菜市场拎了两大兜子菜回来，肉和鱼是提前跟摊主订好的，蔬菜都是挑新鲜的摘。
吴溪起来的时候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一排洗好的葱姜蒜，苏念正低头切肉，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姐，我能帮你干什么？”吴溪站在厨房门口揉了揉眼睛。
“你帮我把那袋水果洗了，摆在客厅果盘里就行，等小朋友拿着吃。”
吴溪应了一声，端着果盘去客厅了。
她刚把葡萄放进盘子里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吴溪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林清浅。
她左手牵着一个，右手抱了一个，身后还跟着微微——小姑娘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看见吴溪就弯起眼睛笑：“姐姐好。”
吴溪低头看见林清浅左手牵着的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印着小恐龙的T恤，仰着脑袋看她，眼睛又大又圆。
右手抱着的那个稍微小一点，趴在妈妈肩膀上，露出来一小截胖乎乎的手臂，手指攥着林清浅的衣领。
“哇——”吴溪蹲下来，看着面前这对龙凤胎，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啊！”
小男孩被她夸得有点害羞，往林清浅腿后面缩了缩，但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来看她。
林清浅弯腰把右手抱着的小家伙放下来，那个小女儿站到地上的时候还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抬头看着吴溪，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姐姐好。”
吴溪的心都要化了。
她蹲在那里仰头看向林清浅：“阿姨，我能抱抱她吗？”
林清浅笑了一声说抱吧，她不怕生。
吴溪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小姑娘就往前迈了一小步，两只小胳膊张开来，被吴溪轻轻抱起来。
吴溪抱着她站起来，小姑娘的软头发蹭着她的下巴，有一股好闻的婴儿洗发水的味道。
苏念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一点水渍，看见林清浅一家站在玄关处，笑了一下：“来了？快进来坐，茶在桌上自己倒。”
林清浅换了鞋往里走，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得挺利索嘛，菜够不够？不够我让我家阿姨再送点过来。”
“够，一大桌子呢，就怕吃不完。”苏念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吴溪抱着孩子进了客厅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
微微跟在吴溪后面，看见弟弟妹妹被吴溪逗得咯咯笑，也凑过去：“姐姐，你平日玩游戏吗？等我哥来了，咱三开黑？”
吴溪把怀里的小女孩放回沙发上坐好，转头看向微微：“你哥，谁啊？”
“等下他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比我大一岁，打游戏特别厉害。”
微微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崇拜的语气，然后把拼图的盒子打开，哗啦啦倒了一茶几碎块。
门铃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沈蔓带着她家那位和闺女到了，那小子果然比微微高出一个头，进门的时候看见微微就喊了一声妹宝，然后目光落在吴溪身上，顿了顿，喊了一声：“姐姐好。”
他身后的妹妹跟在后面，梳着两个羊角辫，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看了一圈，被吴溪笑着招呼过去一起玩拼图。
浅浅带着双胞胎来了，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进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穿的衣服也是一样的蓝色背带裤，站在一起活像两枚小硬币。
大的那个先开口喊人，小的那个跟着复读了一遍，奶声奶气的，把站在门口的沈蔓逗得弯了腰。
林嘉佑带着闺女最后一个到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一盒曲奇饼干，进门就找吴溪，看见她坐在茶几旁边被几个小孩子围着，就挤过去坐在她边上，两个人头碰头地看手机屏幕，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游戏。
客厅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沙发不够坐，几个小的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拼图碎片摊了一茶几，还有几块积木滚到了电视柜底下，被微微弯腰去捞。
双胞胎中的一个小家伙看上了吴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伸着小手去够，被旁边那个给拉住了，两个小人在那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然后一起仰头看向吴溪。
吴溪看了看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不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转头喊了一声：“姐！你快来看，这俩小家伙太可爱了！软软糯糯的，想捏捏。”
苏念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里的阵仗，脚步停了一下。
双胞胎中的一个正扒着吴溪的膝盖往上爬，沈蔓家的闺女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腿吃葡萄，微微和林嘉佑家的闺女头碰头的拼图。
林清浅家的龙凤胎挨着坐在沙发角上，小的那个靠着大的那个的肩膀，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
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拼图碎片和积木混在一起，果盘旁边躺着一只被遗弃的小兔子玩具，电视柜下面还滚着一粒不知道是谁掉的葡萄。
苏念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果盘放在餐桌空着的一角，喊了一声：“水果切好了，谁要吃自己拿。“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围过去。
吴溪像个大姐姐，领头维持秩序，让小的先拿，大的排队，井井有条的。
苏念靠在餐桌边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眼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
门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