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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崇祯元年(第1/2页)
沈阳范府。
范文程回到自己的房间,夫人陈氏正呆呆坐在床边,像尊木塑一般。
“回来了。”陈氏先开了口。
“回来就好。”范文程应道。
陈氏嘴角扯出一抹笑,脸色却惨白如纸,一字一句道:“回来就好?范文程,我是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是拜过你范家老祖的妻子。我被人掳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那群畜生轮着糟蹋——一群小畜生,一个个上,一个个欺辱你老婆,你就只说一句回来就好?”
她目眦欲裂地盯着范文程:“姓范的,你是不是个男人?”
范文程轻叹一声:“夫人,面对这些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陈氏双目圆睁,泪水滚滚而下,“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你真丢尽了范家老祖宗的脸!我陈家还要脸!”
话音未落,她便扯过一块白布,搭在房梁上,搬来木凳垫在脚下,就要上吊。
“夫人!”范文程一把拉住她,“好死不如赖活着。抚顺之战后,我们在战俘营里不也活下来了?那时候的光景,你又不是没看见。”
陈氏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笑里掺着哭:“是啊,那时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死了那么多人,没处说理。可现在呢?你是朝廷重臣,在大汗面前有头有脸,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这官做得跟龟奴有什么两样?我不想当龟奴的老婆!”
她说着便踩上凳子,将下巴放在白布中,就要踢掉凳子。范文程硬生生将她抱下来,劝道:“夫人,别意气用事。”
陈氏根本不听,一心求死。范文程好言相劝三次,见她心意已决,怎么劝业不听,顿时大怒,再也装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扔到床上,掐着她的脖子低吼:“你想死,可以,但不能现在死。等三个月后,你再‘病死’不迟!”
“你将死,就你自己去死,我还想活。”
“你现在死了,岂不是显得我范家,对陛下怨怼。这是找死。”
范文程红着眼,犹如野兽,满是杀意:“豪格贝勒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他身边的都是满洲贵种,能让他们近身,是你的运气!别在这跟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你要是再不消停,大不了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在范府停灵三个月再发丧。只是你想清楚,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陈氏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姓范的,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都被人糟蹋了,我怎么知道孩子还是不是我的种。”
范文程的语气里满是矛盾,看似轻描淡写揭过豪格的暴行,实则每一句话都裹着怨毒。可他别无他法,只能强迫自己洗脑,将主子奴才的规矩当作天理——只有将来搞更多的奴才,玩更多奴才的老婆,才能解他心中的疙瘩。
“你听清楚了,想让儿子女儿活下去,明天就打扮漂亮,去豪格贝勒府谢恩。”他盯着陈氏,“一定要恭恭敬敬,谢主子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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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的瞳孔里,映出范文程扭曲、猥琐又可恨的嘴脸,她语气平静:“好,我去。只是我会在九泉之下等你,到了范家老祖范文正的面前,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说。”
“有什么好说的。”范文程咬牙,“就算范仲淹落到我这地步,也没辙。这不是我的错,是大明朝廷的错!朝廷里那些王八蛋,几句话就丢了整个辽东,我能怎么办?我想活!”
他的心底,燃起一团扭曲又疯狂的火焰:“总有一天,我要让北京城里的贵人给我当奴才,要让朱家的公主、郡主给我当洗脚婢!”
不这般扭曲,他根本撑不下去。
似乎只要这样,只要将更多人践踏到脚下。
才能拾起来他被别人踩在脚下的自尊。
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是活人,不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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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元年大年初一,紫禁城落过一场大雪后,正旦大宴正式开始。
这场宴席的礼仪繁琐至极,文武百官三更四更便要准备入宫。朱由检这一日,先要祭拜祖宗,再到午门前升座,接受百官依次朝贺。百官行四拜礼,三呼万岁,整套流程下来,朱由检只有一个感受:真冷。
即便裹着上好的裘衣,手里攥着铜暖炉,在隆冬的户外坐上一整天,也是极致的折磨。他看着阶下的文武百官,只觉得他们更不容易——自己好歹坐在龙椅上,百官却要站在偌大的广场上,像在操场一般,听着号令依次行礼,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尤其是底层官员,朱由检纵然勤政,也没机会接见他们,很多人一年到头只能见皇帝这一次,就是今日。若是行礼出了错,就算皇帝不在意,也难免有人借机给他们穿小鞋。
群臣恭恭敬敬,神色肃穆,朱由检也不好做出失态的举动。等朝拜的礼仪结束,已是中午,宫中设宴,由光禄寺主持,宴席摆在露天,顶多在大殿旁的走廊摆几张桌子,冷风呼呼地刮。
光禄寺的饭菜,比御膳房还要差。御膳房的菜虽说味道一般,但常年开火,好歹会做菜;光禄寺只负责重大宴席,平时极少动用,做出来的饭菜更是难以下咽。所以朝廷的宴会看着隆重,官员们多半要先在家吃饱了再来赴宴,这宴席更多是朝廷各方互通消息的地方。
内阁的暖阁里,黄立极、韩爌、官应震、李国普四人正坐着吃饭,待遇远胜外面。毕竟是内阁大佬,外面的官员只能对着冷菜吹冷风,宴席没结束绝不能提前走,而内阁本就在宫中办公,有自己的专属位置,自然自在得多。
“今年总算是熬过去了。”黄立极轻叹,“希望来年,别再出什么乱子。”
韩爌笑道:“朝廷只要用人得当,就不会出大事。黄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立极自然懂韩爌的意思,他说的,正是六部堂官留下的大量空缺——这些位置已经到了不得不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