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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忍无可忍的韩爌(第1/2页)
徐光启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已定下官应震为主考官,徐师傅可任副主考。”朱由检道,“徐师傅可有此意?”
大明的科举,主考官的人选,便决定了这一届进士的仕途走向——官应震为主考,这一届进士便多归楚党。除非是黄宗羲这般根正苗红的东林党人,否则一旦考中进士,便会被视作楚党之人;甚至若是东林党核心成员,连考中进士的机会都没有。
大明后期的科举,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局面,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的龌龊,唯有天知。
徐光启虽是副主考,却也有权力拉拢一批进士为自己的门生。他清楚,这是朱由检的好意,更是朱由检为了离间他与韩爌的关系。可他,无法拒绝。
他有自己的政治理念,与韩爌本就并非一路人,即便现在不分道扬镳,将来也会渐行渐远。迟疑许久,他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
韩府之中,韩爌看着徐光启,许久才开口:“银币的事,你就这么答应了?”
“自然要答应。”徐光启道,“要从内库拿钱填补亏空,不答应,又能如何?”
“可此事干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出了差错,便是天大的乱子。”韩爌道,“徐兄,你就不曾三思?”
“韩兄,你身为内阁次辅,若是实在不愿推行,大可领衔上书反对,小弟愿附署。届时,韩兄便可在陛下面前把话说清楚。”徐光启道。
韩爌微微一怔,他自然不肯这么做。朱由检登基不过数月,朝野上下都已看出,这位新帝并不好惹,大部分官员都不愿与皇帝正面冲突。历史上的崇祯尚且远不如如今的朱由检,却也是一言不合便诛杀大臣,更遑论如今这位心思缜密、手段强硬的新帝。韩爌也不愿轻举妄动。
“罢了,你既已答应,我多说也无益。只是天下之事千头万绪,真要做事,便要抽丝剥茧、久久为功,万万不可操之过急。”韩爌叹道。
人人都说“久久为功”,徐光启对朱由检说这话,是劝他一件件慢慢来;而韩爌此刻说这话,言外之意,却是想让此事不了了之。
“下官谨遵阁老教诲。”徐光启躬身应道。
韩爌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徐光启躬身告退。
“韩公。”一个声音从隔间传来,是毕自严。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韩爌道,“你怎么看?”
毕自严苦着脸道:“还能怎么看?户部这下要出大动静了。火耗、金银兑换,本就是户部上下的钱袋子,如今陛下要把这块肉拿走,哪有那么容易?毕竟朝廷给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连这些门路都断了,户部上上下下,都得喝西北风。”
“可陛下名正言顺,甚至将铸币之事放在大内督办,此事根本无从阻拦。可若是一点阻拦都没有,下面的人定然会闹出事端,甚至波及其他衙门。还请韩公指点,臣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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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沉吟片刻,道:“你称病告假吧。”
毕自严一愣:“称病?”
“对。”韩爌叹息道,“咱们这位陛下,总觉得我们这些老臣是坏人,却不知朝廷上上下下盘根错节,若无我们这些老成之人坐镇,诸事皆难成。就说这铸币之事,银币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西洋双柱银币,我这里就有。”
说着,他将一叠银币甩在桌上,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
“难道就陛下一个人聪明,就他想到铸币能搞钱?”
毕自严面露担忧,低声道:“韩公,这法子当真可行?若是将来走漏风声,该如何是好?”
“走漏什么风声?我让你做什么了?”韩爌冷笑,“咱们这位陛下,实在是不晓事。魏忠贤未死,本就引得朝野诸多不满,此次内阁六部的人事调整,更是让不少人心生怨怼,如今他又动了银子的主意,岂不是自找麻烦?”
“其实,到了你我这个层次,还会在乎这点钱财吗?我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下面的人着想罢了。”
韩家本就是大盐商,甚至整个晋党的背后,都是晋商势力。韩爌虽称不上富可敌国,可随手拿出几十万两白银,却并非难事。他本不在乎朱由检铸币搞钱,可中下层官员在乎。
天启帝驾崩后,朝堂经历大清洗,中下层官员都盼着能趁机上位,谁知最后雷声大、雨点小——魏忠贤未死,内阁也只换了两人。六部尚书皆是外调而来,并非从京师官员中提拔,上面没有空位,下面的人自然也就升不上去。这早已给韩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以他的能力,本可以压下这些不满,可他方才盘算一番,却不想再压了。因为他觉得,皇帝并未足够尊重他,甚至没有认识到他的重要性。要让皇帝明白这一点,唯有给他摆一个难题,一个唯有他韩爌才能解决的难题,他才会有统战价值。
毕自严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阵阵发怵,暗道:我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做个官,何必闹这么大的动静?可他身不由己,只能躬身应道:“是。”
回到府中,毕自严立刻让人端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次日便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而朱由检对此刻朝堂下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诸事。
大内,银作局。
孙元化浑身不自在地在这里办公,这份不自在,并非来自铸币之事,而是来自这里的环境——银作局的管理层,清一色都是太监,说话阴阳怪气,唯有他一个正常男子。
行走在银作局,他不得不格外小心,只因这里身处宫城之中,不少地方唯有太监可入,大臣擅闯便是宫禁之罪。此前银作局由太监管辖,无足轻重,可如今由他执掌,便成了皇帝心腹机构,一旦触怒宫规,即便他不想做太监,恐怕也由不得自己。
这是孙元化在银作局办公最大的烦恼,至于压制铸造银币,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