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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沉修本就单薄的身子，在这般狠辣的鞭笞下摇摇欲坠，才不过十几鞭下去，他身上的衣衫早已支离破碎，露出底下布满血痕的肌肤。
那些伤口纵横交错，有的已经渗出暗红的血珠，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荣沉修的视线开始模糊，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将破碎的衣衫浸得湿透。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肺撕裂一般。
轩辕莫城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那条凶猛的皮鞭终于缓缓垂下。
他怕再这样打下去，荣沉修就要魂归西天，那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轩辕莫城俯下身子，粗糙的手指狠狠揪住荣沉修的头发，硬生生将那张血迹斑斑的脸拽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嘴角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
“你可要好好地活着，“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亲眼看着你受尽煎熬，日复一日地品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要是让你就这么痛快地死了，“他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场好戏？“
说完后，轩辕莫城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脚步声渐行渐远，却在牢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去让人给他好好医治一下，“他低声吩咐，声音冷得像地牢里的石壁，“别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狱卒的钥匙串叮当作响，昏暗的走廊里，回荡着这句冰冷无情的话。
牢房的门口，伫立着一个年轻又英俊的青年，见轩辕莫城踱步而出，立即躬身迎上前去。
他满脸堆笑地问道，“主子，荣浩阳那厮该如何处置？“
轩辕莫城垂首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这等愚蠢卑劣的皇子，留着也是个祸患，直接杀了，尸体送回幽国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修书一封，将荣沉修的狼狈模样绘制成精美的图卷，再配上生动文字，一道送过去吧......“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谄媚的褶子。
“主子，这手玩得实在是太高明了，只是......“他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了，”眼下幽国就剩个风一吹就会倒的病秧子当继承人，万一这消息把人给吓背过气去了，那幽国这烂摊子怕是要更难收拾了......“
“怕什么？“轩辕莫城冷笑一声，“都已经烂了二十多年了，也不怕再烂些日子，等烂到根儿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咱们再出手，那才叫水到渠成，才能渔翁得利......”
那年轻人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活像一只刚偷到腥的猫儿。
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主子，咱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凤轻尘已经被人救走了......“
轩辕莫城轻轻摆了摆手，唇边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我所料不差，必是路星瑶那丫头出手了......”
“她年纪虽然小，却虚怀若谷，懂得以大局为重，这大概是她能给凤轻尘的最后一点亲情了......“
“但愿凤轻尘能醒悟过来，明白她的这番苦心，莫要再像从前那般执迷不悟了......”
*****
路星瑶一行人风尘仆仆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抵达楚国边境的灵风镇。这小镇虽然不起眼，却因地处边关要道而显得格外热闹。
他们在镇上寻了间不大不小的客栈，就安顿了下来。
客栈虽不奢华，倒也干净整洁，足够让疲惫的旅人好好地歇息一番。
刚放下行囊，路星瑶便立即吩咐随从们，开始分散行动，在镇上各处打探各路消息。
她知道，在这边境之地，往往能听到许多意想不到的情报。
路星瑶和路子鸣在大堂的角落里，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桌面上。
他们静静地吃着饭，耳边不时传来邻桌食客的低声议论声。
“我亲眼瞧见，昨儿个夜里，又有一队精兵偷偷运来好几十车粮食，“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看这架势，楚国和天启国怕是很快就要真刀真枪干起来了......“
“可不是嘛，“他同桌的老者捋着胡须叹气，“听说南边的坠月谷里，粮食堆得满满当当，光是看守的兵丁就有数千人，这一定是为大战做准备......“
邻桌的商贩放下酒杯，一脸愁眉不展。
“这一打仗，遭殃的还不是咱们这些穷苦小老百姓？你瞧瞧，大街上那些行商们，哪个不是急着赶路的样子？“
“这两天，粮价又涨了三成，“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插话，”再这么下去，寻常人家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路星瑶听着这些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的热气在阳光下氤氲开来。
坠月谷，这个名字透着诗情画意，听起来就让路星瑶非常喜欢，她决定悄悄前去看看。
先断了楚军的粮草。
这般盘算着，路星瑶就让大家安心地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谁知世事难料，就在他们安顿下来的第三日，楚国与天启国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摩擦，转眼间就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一场战争。
更出人意料的是，楚国此番竟调集了二十五万大军压境，而天启国则仅有十五万兵力可以迎敌。
两军对垒，兵力悬殊得令人心惊。
路子鸣听到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妹妹，我实在放心不下外祖父那边，要不然我们回去帮忙......”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焦虑。
路星瑶轻轻抿了抿嘴唇，尽管心里同样担心不已，却还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
她伸手拍了拍路子鸣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力。
“先别自乱阵脚，我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