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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找到突破口
再睁眼的左初意是被某个粘稠稠、凉滋滋的东西弄醒的。
一条通体墨绿的小蛇,正盘在她颈侧,细长分叉的信子一吐一收。
恐惧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左初意吓得尖叫一声,搞出太大动静。
桑寂闻声过来,看到那条蛇,皱眉,上前掐着它的七寸拎起来。
他垂眸瞥了眼手里的小家伙,“别怕,这是我的宠物蛇,没毒,也不咬人。”
左初意惊魂未定。
她看着男人将小蛇轻轻放进一旁提前备好的透明饲养箱里,盖好盖子。
“是我疏忽了,没关好箱子,让它惊扰到你了。”桑寂抱歉。
左初意不领情,讽刺,“桑寂,你还真是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的日子太安静,非得给我整点刺激的?”
桑寂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病态。
他上前一步,逼近床沿,“只要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把它拿出去,烧了。”
左初意不适地皱眉,“你的做法也太残忍了吧!”
桑寂不听,他捏着蛇颈,随手摸过床头柜上用来点香薰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一声脆响,微弱的火苗窜了出来。
桑寂面无表情,当着左初意的面把蛇烧了,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腥气。
直到火势要蔓延到他的手指时,他骤然一松,把蛇放到箱子里。
左初意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果然桑寂他从不在乎任何生命,不在乎是非对错。
哪怕是他曾经养在身边的宠物,也不过是随手可弃、随手可毁的物件。
饲养箱里的火苗还在微弱地跳着,焦黑卷曲的小蛇瘫在箱底。
桑寂随手将打火机丢回床头柜,床沿被他轻轻压住,下陷成一个弧度。
“残忍吗?”
“是挺残忍的。”左初意直言不讳,眼底的恐惧与厌恶交织。
桑寂隔了几秒,他便笑了,“不过是个小生物而已,死就死了。”
就算他养了十几年的宠物,只要他心悦的女子一声,他可以立马毁掉。
他又说:“我抱你去吃早饭。”
焦糊味还在饲养箱里飘荡,左初意胃里一阵阵翻搅。
别说吃饭,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吃不下。”
桑寂的阴影彻底将她笼罩,语气沉了几分:“吃不下?是因为它,还是因为我?”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床头柜的方向,那里躺着烧得变形的银色打火机。
旁边是冒着淡淡青烟的透明箱子,里面一滩焦黑触目惊心。
左初意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依旧不看他。
“我一闭眼就是刚才的画面,一呼吸就是这股味道……你非要逼我吗?”
桑寂的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偏执,“我这是疼你。”
“乖一点,把早饭吃了,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言外之意,左初意听得懂。
今天这饭,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就像刚才那条蛇,他说烧,就必须烧。
“好。”
左初意妥协,即便是为了孩子,她也会让步的。
——
餐桌已摆好了早餐,牛奶,粥点,全是她平日里爱吃的样式。
左初意是硬着头皮吃的,她确实是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当着桑寂的面。
勺子机械地舀起软糯的粥品,送入口中却味同嚼蜡。
桑寂就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左初意腹中的孩子还很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她不能任性,更不能拿孩子的安危去赌自己的底线。
桑寂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侵略稍稍褪去几分。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护你和孩子一世无忧。”
只有闵砚从才会。
桑寂这种疯子,不配说无忧。
这个男人的爱,是烈火,是深渊,是裹着蜜糖的剧毒。
她一旦深陷,便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而腹中的孩子,是她的软肋。
餐桌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勺子触碰碗沿的轻响。
吃过早饭,桑寂说带她去小镇周围转转,似乎他经常来。
左初意想拒绝的,但想到自己总不能一直在卧室里憋着。
她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孩子和谁都好。
桑寂伸手,自然地替她拢了拢领口,指尖擦过她颈侧时,亲昵捏了捏。
“你对这里不熟悉,牵着我。”
“那我不去了。”
良久,桑寂低低吐出一句,声音没了方才的强势,“行,听你的。”
他越是这样反常的温顺,左初意越是觉得可怕。
前一刻还能面不改色烧死陪伴十几年的宠物,后一秒就藏着温柔刀。
两人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卖野花的老婆婆坐在石墩上。
老婆婆抬眼看见他们,嗓门亮堂:“哎哟,小寂啊,今天带媳妇出来透气啦?”
左初意不适地皱眉。
桑寂随手将花递到左初意眼前,花香清甜,扑面而来,“戴上我看看。”
“抱歉,我花粉过敏。”左初意拒绝。
下一秒,桑寂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那朵花丢进了路边的草丛。
过敏都是假的。
左初意太清楚了。
他们相处的这些天,桑寂有多了解她的性格。
她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欺骗也欺骗不久的。
果不其然,走出十几步远,周围没了旁人,桑寂才缓缓开口。
“你就这么抗拒我?”
“桑寂,强扭的瓜不甜的。”
话音刚落,桑寂指节精准而冰冷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眼神阴鸷得吓人,一字一顿,砸在她心上:“甜不甜,不重要,扭下来,是我的,就够了。”
左初意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脸色迅速从苍白涨成青紫。
她不怕死,可她怕肚子里的孩子跟她一起遭殃。
桑寂看着她快要晕厥的模样,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左初意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大口喘息。
桑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意意,你为我哭了。”
左初意冷哼,躲掉他的手,“你还准备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
闵砚从这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
下颌线爬满了凌乱的胡渣,青黑一片,衬得矜贵清冷的脸,沧桑了一圈。
书房里一地狼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烟草味。
“还没找到吗?”
手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闵总,最后监控显示,车子进了南山那片私人小镇,就断了信号……对方做得很干净,像是早有准备。”
闵砚面色凝重:“查到是谁了吗?”
“抱歉闵总,我们没有查到。”
手下额角冷汗涔涔,连抬头去看闵砚从的勇气都没有。
他补上一句,忐忑地说:“但是……我们抓来了迷晕左小姐的司机。”
闵砚从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烫得指腹发麻,他浑然不觉,缓缓抬眼。
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青黑的眼袋深到吓人,只有濒临失控的狠厉。
“人在哪。”三个字,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
“在、在地下室。”手下害怕极了,“人还活着,嘴硬得很,我们不敢动重刑,怕问不出实话……”
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被男人随手一扯,大步往外走,步履急促。
书房门被狠狠带上。
地下室。
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晃得人眼晕。
司机被绑在铁椅上,嘴角破了,脸上带着淤青,显然已经受过一轮盘问。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闵砚从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得犹如孤峰。
手下识趣地退到门外,守着唯一的出口。
“我老婆在哪。”
司机浑身一抖,牙齿打颤,却还在嘴硬:“我、我就是个开车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闵砚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袖口,优雅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偏头,对着门外冷声道:“拿鞭子过来。”
门外的手下浑身一震,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取来一根裹着细鳞的牛皮鞭。
闵砚从缓步走到司机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眼神不是看一个活人。
“最后问一次,”鞭梢轻轻点在司机颤抖的膝盖上,“左初意在哪。”
一股刺鼻的腥臊味迅速在阴冷的地下室里散开。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铁椅腿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司机吓尿了。
先前的酷刑他都不是很怕,唯独眼前这个人,他实实在在地怕。
“是桑先生!全是桑先生指使我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找机会迷晕左小姐,把人带上他安排好的车。”
闵砚从握着鞭柄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白,“送去的哪?”
司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崩溃哭喊:“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桑先生安排得太严密了,我只负责把人送到南山私人小镇入口,就有他的人过来接手,全程蒙着眼,我连里面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我只知道是小镇最深处的别墅,具体位置、门牌号,我一概不清楚!求你放过我,我知道的真的全说了!”
门外的手下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闵总,刚查到的,路口全程监控,都录下来了。”
闵砚从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左初意毫无防备,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
她挣扎了几下,身体很快软了下去,被人半扶半抱地塞进车里。
男人睨着司机,“你左手,把她勒红的?”
牛皮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司机的左手臂上!
司机凄厉的惨叫差点掀翻地下室的天花板,“是!是!是我!我错了!我该死!求你放过我——”
闵砚从大步走出地下室,“找个医生把他左手截肢了吧,然后再放走。”
手下得令。
——
窗台摆着崭新的画具,颜料齐全,画布洁白,是桑寂早为她准备好的。
画笔顿在半空,一滴淡蓝色的颜料落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左初意画着画着就没了兴趣,她本来也是为了打磨时间。
桑寂盯着那片模糊的颜料,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俯身,一手撑在窗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气息微凉地洒在她耳侧。
“你在想闵砚从,对不对?”
“是。”左初意说:“可以放我走吗。”
自然不可以。
“除了这个。”
桑寂笑着,“你要什么都行。”
左初意早该知道,和这个疯子谈条件,本就是天方夜谭。
她懒得跟对方说话。
桑寂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靠近自己,“你来已经有几天了,什么时候让我亲你?”
左初意厌恶,“你休想。”
桑寂正要亲下去,他就被人打断。
门外传来佣人急促的声音:“先生,小姐来了。”
桑寂动作一顿,本就阴鸷的眼底又沉了几分,明显不耐。
他极不情愿地松开捏着左初意下巴的手,恶意地蹭了蹭她的唇,低声警告:“意意算你运气好,等我回来。”
左初意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来的是谁,至少此刻,她不用再面对桑寂的强迫。
桑寂整理了一下衣襟,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门一关上,左初意脱力般靠在窗台,抬手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
真恶心。
楼下,桑玉妍见到桑寂,二话不说,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桑寂偏过头,舌尖抵了抵腮帮,缓缓转回头,“打得好。”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闵砚从疯了一样在找人!”
“我身边的人、公司、甚至家里的动向,他全都派人盯着!”
桑玉妍怒吼,“你是真的疯了,疯得无可救药!”
桑寂脸上的淡意一点点褪尽,眼底只剩下结冰的阴鸷。
“疯这个字,我最近已经听腻了,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可以回去了。”
桑玉妍咬着牙说:“我要见她人。”
桑寂挡在楼梯口,寸步不让,“她现在是我的,你也不能见。”
桑玉妍露出阴狠的笑,“说笑了,我之前被闵砚从羞辱这么惨,总要讨回来什么吧。”
她徐缓地挑眉,“我在京圈臭名远扬,左初意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呢。”
桑寂闻言微顿。
“你可以进去找她,但如果她少了一丝头发,我会问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