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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月光下的虚影
鹊儿说完也意识不妥。
林琅却笑，“如今祖母身体不好，王爷放心不下，这才没有离开别过。”
江老夫人这些日子虽看起来健朗了不少，但终究是上了年纪，精神短，时不时有些大小毛病发作。前些日子还请来御医诊治，御医也说老夫人年纪大了，好好保养不能动怒。
大家都听出了这些话的含义，只是无人敢告诉江老夫人。
江临也只说，“御医说祖母身体很好，恢复得不错。”
老夫人没细问，也只是笑笑作罢。
林琅却观察到，老夫人眼底有一闪而逝的黯然，只能多抽空陪着老夫人。
两人聊过后，林琅就拿着针线和精心选出来的布料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今日难得出了太阳，老夫人由丫鬟陪着在院中晒太阳。
见了林琅来，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一起坐坐。”
旋即目光投到她手中的针线中，露出几分怀念之色。
“以前我初为人母，也是这般给孩子亲自缝制小衣，我从小不擅长针线，做的不如你好，瞧你这针脚细密的，这两孩子日后还不知道如何幸福。”
“她们有祖母疼，又有王爷护着，自然幸福。”她接近着说，“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日后这两孩子还希望祖母多教导。”
江老夫人果然开心，“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
聊到孩子话题，江老夫人也说起曾经诞下几个孩子后的趣事，旋即又感慨，“哪想到，长大后，倒是不如从前了。”
一侧的林琅安静地听着，自然知道老夫人感慨的是什么。
无非是时光匆匆，孩子长大后所作所为让她失望心痛，如今老夫人坚持不分家，也是还对江家，对自己的孩子仅存一些希望。
希望江家依然能拧成一股力量，而不会就此四散分开。
对于这些话，林琅没去接，只是笑着听祖母讲述。
旋即，她又讲道，“说起来，下个月初，就是临哥儿母亲的祭日了。”
林琅手中一顿，倒是有些诧异，“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老夫人摇头，“自从他母亲离开后，他就再不喜欢提到这个话题。他心中总认为是他父亲对不起母亲。不过，老大确实做得....当初他再喜欢白氏，也不该在临哥儿母亲刚生产后，就让白氏能上门招摇挑衅。”
一下子，林琅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江临不愿意提及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父亲也如此冷漠疏离。
江老大人好几次遣人来唤江临，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起初林琅想，或许是因为对白氏的不喜，连带着父子疏离。如今想来，这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些故事。
“临哥儿从不喜欢在人前说这些。”江老夫人笑了笑，“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日后迟早会跟你说起。他看上去冷漠，实则是江家最有情有义的。”
林琅没反应过来，这句“有情有义”，就听到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招呼说老夫人要喝药了。
她不好继续打扰，只得起身离开。
晚膳，两人是一起用的，林琅看着江临的侧脸有些出神，她在想，以前的江临，到底是如何在遭遇过这种重创后非但没有一蹶不振。
反而凭借自己的努力，坐稳了身下的位置。
更在皇上面前占据着不可动摇的位置。
如此年幼失去母亲，对于母亲的记忆恐怕多年消磨，早已不再清晰新鲜，却还能一直记得母亲之仇。
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又燃烧着怎样的火焰。
“你想什么呢。”察觉到林琅一直看自己，江临笑着询问，而后把一小碟子新鲜的水果推了过去。
是橘子。
去掉了果肉上的白色茎叶，饱满又多汁。
看到他来不及清洗的手上，还残存着白色的痕迹，林琅忽而笑了，“我只是觉得，王爷很厉害。”
江临忍不住捏了一把她脸颊，“你才知道我厉害。”
见他毫不谦虚，也没了在外时的疏离冷漠，脸上是惯常的温柔体贴笑意，在他起身打算去清洗时，林琅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轻轻的，她环绕着对方腰肢的手，甚至没有用力。
温柔，又克制。
江临顿了顿，而后转过身，反抱住了林琅，反客为主，把她抱得紧紧的。
窗口大开，此刻的夜风好像也识情识趣，变得格外温柔。
月光映照着两人的轮廓，带着一些看不清的虚影。
一切都美的好似不真实。
“以后，有我陪着你，若是不够，还有我们的孩子，有很多人陪着你。”
江临低低“恩”了一声，声音带上些许愉悦，“今夜如此多愁善感，倒是不像王妃往日的性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靠在他温暖的胸怀里，林琅轻轻摇头，旋即把脸更紧密地贴在他微微发烫的胸口处。
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以及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想，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抵得过此刻两人心间的距离呢。
林琅越来越嗜睡，一沾床就睡了过去，她睡的不太老实，肚子大起来，给她带来了甜蜜，也带来了负担。
她总是嚷着腰酸背疼，即便在睡梦中，也十分辛苦地蹙着眉。
江临心疼，也不愿意把这些事假手于人，一个王爷，笨拙地学着按摩，私底下跟会此等技能的嬷嬷请教，如今也算是像模像样了。
见她眉头渐渐舒展，江临笑了笑，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
终于在温柔的月色中，揽住怀中之人，一起陷入沉沉梦乡。
“王妃，是奴婢错了，是奴婢之前不懂事冒犯王妃，还求王妃不要计较。”
看着跪在面前的栖雪，林琅眼神无波，许久没有作答。
就在栖雪心中忐忑时，她却开口，“起来吧。”
栖雪顿时心中欢喜，“多谢王妃。”
“你今日来求我饶恕你，是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栖雪捏了捏手，有些微微紧张，但想到计划，又强行镇定下来。
“是。”她抿唇，继续说，“我想求王妃让我回到书房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