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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诀惹出来的这场风波,最终在苏清宜近乎哀求的理智分析下,被暂时压了下来。
林婉虽然妥协了不去老宅闹,但看着女儿脖子上的那些痕迹,对陆诀的恨意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清宜身边,严防死守,生怕那个疯子再来发疯。
而陆怀山,在安抚好妻子和苏清宜后,便冷着脸,直接驱车去了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办公室里。
陆诀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此时的陆诀,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情绪,脸上更是一片阴郁。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
陆诀的声音沙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你来干什么?如果是来替林婉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
陆怀山走到他身后,看着这个从小就桀骜不驯手段狠辣的四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开口,“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陆诀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是嘲讽,“解决问题?怎么解决?让我把苏清宜拱手让人?三哥,你觉得可能吗?还是说,你们答应,让苏清宜嫁给我?”
听到这话,陆怀山厉声喝道,“陆诀,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你今天强吻了她,对她用强,她就是你的了?你这叫爱吗?你这叫强盗逻辑!”
陆诀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嘴上依然强硬,“那又怎样?只要她留在我身边,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补偿她。”
陆怀山指着他的鼻子,怒极反笑,“你拿什么补偿?你知不知道,林婉今天在家里闹着要去找老爷子,要让整个陆家给你定罪!如果不是清宜死死地拉着她,甚至不惜替你开脱,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抽烟?”
陆诀愣了下,眼神颤动了一下,“你说什么?清宜为我说话?”
“清宜跟她妈妈说,你今天只是受了刺激一时冲动,说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说你是有底线的。”
陆怀山看着陆诀那张瞬间变得苍白,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阿诀,你好好想想。清宜如果真的对你只有恨和恐惧,她大可以任由林婉把事情闹大,让你身败名裂。可是她没有。可见,这孩子心里,多少还是向着你的。”
此时陆诀脑子里,全都是苏清宜替他开脱的画面,他能够想象得到。
那个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哭着求他放过她的傻姑娘,在面对她母亲发怒时,竟然还在努力地维护他。
陆诀非常自责,自责自己今天怎么就那么冲动,昏了头!
他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竟然亲手毁了她刚刚对他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信任!
看着陆诀崩溃,陆怀山语气沉重,“阿诀,去国外分公司待一段时间吧。国内的总公司,我会替你接手。你离她远一点,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不行!”陆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了,眼底重新燃起偏执,“我不可能离开她!”
“难不成你想害死清宜吗?”陆怀山一声怒吼,彻底镇住了陆诀。
他走上前,严肃地看着陆诀,说道:“这件事如果闹到老宅,闹到老爷子面前,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老爷子为了陆家的名誉,为了保全你这个陆家最有出息的继承人,他会怎么做?”
陆怀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他会毫不犹豫地毁了清宜!他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清宜身上,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在北城待不下去,甚至在国内都待不下去!这就是豪门惯有的手段,你难道不懂吗?咱们家,也会存在,逃脱不了这个定义!”
诀站直了身子,双眼猩红,“我不允许!谁敢动她,我杀了他!”
陆怀山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破了他的臆想,“阿诀!这件事,不是你不允许就不会发生的!就算你现在就带着她私奔,彻底脱离陆家,都不能完好的保全她!况且,你觉得她会跟你走吗?还是说,你是想看着她因为你,被逼上绝路吗?”
陆诀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
陆诀疲惫地闭上眼睛,嗓音沙哑得不成样,“让我……再见她一面。”
两天后,市郊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茶馆包厢。
苏清宜推开门的时候,陆诀已经坐在里面了。
仅仅几天没见,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憔悴得让人心惊。
他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危险的桃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
看到苏清宜走进来,陆诀的视线立刻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短短几日就消瘦了一大圈的下巴,陆诀的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手指微微发颤。
陆诀站起身,声音干涩得发紧,“清宜……”
他想走过去抱抱她,但看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的防备动作,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三个苍白无力的字,“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包含了太多的懊悔、自责,以及对她造成的伤害的无能为力。
苏清宜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向自己低头认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茶桌。
苏清宜看着他,没有逃避,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意,“陆诀,我承认,我对你有感情。那天晚上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听到这句话,陆诀黯淡的眼眸迸发出一丝亮光,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苏清宜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懊恼不已。
苏清宜的语气很轻,却十分坚定,“但是,我做不到对那天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那一刻的你,让我觉得恐惧,觉得陌生。我害怕有一天,当你的占有欲再次失控的时候,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陆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清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看着他说道,“所以……陆诀,我已经跟妈妈说好了,我准备出国深造。”
陆诀的眼眸骤然一缩,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出国?她要离开他?
苏清宜知道他生气了,甚至能感觉到他正在极力压抑的暴躁,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苏清宜看着他,眼底有些酸涩,“这个决定,其实我早就有了,只是一直都在犹豫。但是那天的事情,让我彻底坚定了想法。国外的学校我也已经选好了,手续正在办。”
苏清宜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然固执地看着他,“我希望……你能放过我。这样,对你,对我,对我妈,对陆叔叔,对大家都好。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和陆家闹翻,更不想我妈在陆家难做。或者……”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或者,就像陆叔叔说的那样。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所有的一切纠葛,才会彻底结束?”
陆诀看着苏清宜,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再继续强逼下去,这只看似柔弱的小白兔,真的会选择撞死在他的笼子里!
这一刻,陆诀彻底妥协了。
他败了,败给了自己那占有欲,也败给了对她深入骨髓的爱。
他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好。”
苏清宜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原以为他会发疯,会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地怒吼,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可是,当她看清他那双通红的,甚至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眶时,心底骤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快要淹没了她。
她慌乱地偏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包厢里非常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交错。
没有暧昧,没有拉扯,只有那种让人窒息的酸涩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
苏清宜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包,轻声说道:“我该回去了。我妈还在等我。”
陆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苏清宜走到包厢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苏清宜的声音带着少许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陆诀……这次,你先转身走吧。我想看着你离开。”
她害怕如果自己先转身,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头。
她更害怕,如果他不先走,她会连推开这扇门的力气都没有。
陆诀僵坐在椅子上,听着她这句请求,心脏泛着疼。对于她的要求,他怎么能忍心拒绝?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温热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轻笑了一声,“好。”
陆诀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再看她最后一眼,大步越过她,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清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眼眶,渐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