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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作战室的空气,因为季云飞的一句话,重新变得凝重。
“第一层密码破了。”他头也不抬,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像在弹奏一首狂暴的交响曲,“但里面的东西,是一场海啸。”
巨大的显示屏上,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落,混杂着账目、邮件、通话记录和大量的加密文件。
混乱,庞杂,无边无际。
刚刚被林知返点燃的战意,仿佛被这盆冷水瞬间浇熄。
“操,”陆征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这他妈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温博远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棘手。信息太多,就等于没有信息。
连一直沉默的唐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绝望。
“各位。”
林知返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让狂躁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从现在起,忘掉复仇。”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这不是一场街头斗殴,也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她转身,在白板上用力写下四个字,“外科手术。”
“一场绝对精准,绝对冷静,要求百分之百成功率的外科手术。”
“而我,是主刀医生。你们,是我的手术团队。”
她强大的气场和这个新颖的比喻,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季云飞。”
“在。”
“我不要宏观的结论,我要具体的‘人’。”林知返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的数据流,“把这些数据想象成一具病体,我要你找到里面最活跃的癌细胞。是哪个账户在频繁进行非法转账?是哪个号码在午夜之后还在和关键人物通话?是哪封邮件在试图掩盖真相?”
“给我一个名单,具体到人。”
季云飞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亢奋:“明白。”
“陆征。”
“到!”
“季云飞给你名字,你的刀就要跟到哪里。”林知返的眼神变得锐利,“我需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他的情人,他的赌债,他藏起来的私生子,他见不得光的一切。我要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模特,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我们的手术灯下。”
“懂了,嫂子!保证完成任务!”陆征的血液开始沸腾。
“温博远。”
“我在。”
“所有的‘癌细胞’里,一定有一个是源头,是核心病灶。”林知返看向他,“根据季云飞和陆征给你的情报,我要你对这个人进行完整的心理侧写。”
“他的软肋是什么?他最怕什么?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是贪婪,还是恐惧?”林知返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是不是在赌命?”
温博远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交给我。”
三道指令,清晰,冷酷,直击要害。
一个混乱的难题,被她瞬间拆解成了三个可执行的精准任务。
整个作战室的运转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建立起来。
林知返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唐樱身上。
唐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三个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男人,再看看自己,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都有事做……我呢?”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能做什么?”
林知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唐樱,我要交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她的声音,褪去了刚才的冷硬,变得温和而有力。
“谢忱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谢忱,唐樱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不知道……我托了所有关系,都见不到他。听说……听说他在里面很不好,什么都不肯说,像一头困兽。”
“他不是困兽。”林知返摇头,“他是在害怕。”
“他怕我们乱了阵脚,怕他用自由换来的U盘,变成一招废棋。”
林知返握住唐樱冰凉的手:“陆征他们是刀,是手术器械。但谢忱,是这场手术病人的心脏。如果心脏停了,我们做再多都是白费。”
“我要你去见他。”林知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他,手术已经开始,主刀医生已经就位。”
“让他安心,让他配合,让他好好活着。”
唐樱的嘴唇在颤抖:“可是……我见不到他。”
“你能。”林知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这是京城最好的行政诉讼律师。你现在是他的委托人,理由是咨询婚前财产协议。这是唯一合法的探视途径。”
“告诉他,你要起诉谢忱,因为他失联,导致你们的婚姻无法正常进行。”
“婚……婚姻?”唐樱愣住了。
林知返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玫瑰胸针,花瓣用红宝石镶嵌,叶片是翠绿的祖母绿。
“戴上它。”
“谢忱看到它,就会明白一切。”
林知返直起身,看着满脸泪痕,却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唐樱。
“以前,是他在外面为你遮风挡雨。”
“现在,换你去做他的铠甲。”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击中了唐樱的灵魂。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脆弱和迷茫,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她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半小时后。
当唐樱再次出现在作战室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换下了一身运动服,穿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画着一丝不苟的淡妆。
那枚玫瑰胸针,别在她的西装领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个咋咋呼呼的千金大小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冷静、专业、气场全开的唐律师。
京城西郊看守所。
冰冷的会见室,一道厚厚的防弹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唐樱坐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
当谢忱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瘦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贯的玩世不恭被浓浓的焦虑和疲惫所取代。
他看到唐樱,眼神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拿起电话听筒,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唐樱没有说话,只是强忍着泪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她缓缓抬起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领口那枚鲜红的玫瑰胸针,在灯光下,清晰地暴露在谢忱的视野里。
谢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胸针,脸上的焦躁和不安,像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彻底的平静。
他的腰杆,一点点挺直了。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知道这枚胸针。
这是林知返的标志,是当年她在联合国,以“东方玫瑰”之名震惊世界时,唯一佩戴过的饰品。
她来了。
她接管了一切。
“你……”谢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唐樱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信她。”
谢忱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他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他拿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等我出去。”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无比认真,“我们就结婚。”
探视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
唐樱站起身,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是心疼,是感动,更是完成使命后,蜕变的洗礼。
地下作战室。
林知返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是唐樱发来的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任务完成。”
林知返放下手机,抬起头。
季云飞的键盘敲击声形成了急促的背景音,一个个名字和账户被标注出来,投射到白板上。
温博远戴着耳机,正在低声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快速滑动,构建着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陆征则站在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一个个红色的定位点,被他精准地标记上去。
战争机器,已经以最高效率,轰然运转起来。
林知返的眼中,映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光芒。
冰冷,锐利,胜券在握。
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