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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伪物(第1/2页)
初刃化作星辰后的第五日，光在混沌深处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浑身发光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眸，温和而疲惫。它的身形与虚无之主在回响之渊中的模样一模一样——巴掌大的孩子，蜷缩成一团，悬浮在虚空中。但比那个孩子大一些，比光高半个头，周身缭绕的光芒不是透明的，而是刺眼的金色，如同正午的烈日。
光是在寻找一颗新生的星辰时遇到它的。虚无之心指引他前往混沌深处的一片虚空，那里本该有一颗星在闪烁，但当光飞到那里时，只有这个孩子。它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光落在它面前，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剑鸣，剑魂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困惑：“它……像是虚无之主，又不像是。”
那孩子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和回响之渊中那个孩子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那个孩子的眼神是温柔的、疲惫的、带着释然；这个孩子的眼神是炽烈的、贪婪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渴望。它看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虚无之剑……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光握紧剑柄：“你是谁？”
那孩子笑了，笑声清脆，如同风铃，却让光的后背一阵发凉：“我是虚无之主。你不认识我吗？你手中的剑是我铸的，你怀里的虚无之心是我留下的，你学会的归墟是我创造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光没有动摇。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光，一半金色一半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他将剑横在身前，冷冷道：“虚无之主已经不在了。它把自己斩开了。你不是它。”
那孩子的笑容僵住了。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光，刺眼的、灼热的金光。它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滴落，每一滴都化作一颗很小的星辰，在虚空中闪烁一下，然后熄灭。
“我不是它？那我是什么？”
光上前一步，虚无之剑指向它的胸口：“你是虚无之渊最后的碎片。你伪装成虚无之主的样子，想骗我。”
那孩子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血光。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化作一个成年人的模样。浑身发光，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眼睛从金色变成了血红色。它的周身缭绕着浓烈的黑暗气息，比虚无之渊本体还要浓烈。
“我不是虚无之渊的碎片。我是虚无之主的执念。它斩开自己时，把所有的遗憾、不甘、后悔都留在了这里。它不要我了。它说我太痛苦了，它不想带着我死。它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走了。”
光愣住了。虚无之主的执念？那些遗憾、不甘、后悔？
那身影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裂痕：“它创造了那么多世界，却没能保护好它们。它看着自己的第一颗星辰被黑暗吞噬，一动不动。它创造了你们，却没能陪你们长大。它斩开自己，以为自己会变成光，但它没有。它变成了碎片，变成了虚无，变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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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握紧剑柄：“虚无之主不后悔。它亲口说的。”
那身影大笑，笑声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不后悔？它当然不会后悔。它把所有后悔都留给了我。它把所有的痛都给了我。它轻轻松松地死了，我却要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一遍又一遍地痛。”
光收起剑，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身影的额头。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脑海——他看到了虚无之主站在第一颗星辰废墟上的背影，一动不动，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看到了虚无之主创造那些世界时，每一颗星亮起来，它都会笑，但笑容总是很短，因为它知道它们会死。他看到了虚无之主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被黑暗吞噬的世界，手指在发抖，却始终没有出手。它不敢出手，因为它知道，救了一个，就救不了另一个。它只能看着，看着它们一个一个死去。
那些遗憾，那些不甘，那些后悔，堆积在一起，化作这个身影。它是虚无之主最脆弱的部分，是它不敢面对的自己。
光收回手，轻声道：“它没有抛弃你。它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它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那个人，是我。”
那身影的血红色眼眸渐渐变淡，变回金色。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刺眼的金光收敛了，变成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
“你来找我做什么？”
光从怀中取出那枚虚无之心，捧在手心。晶石中的光点在跳动，一颗，两颗，三颗……每一颗都是一颗被照亮的星辰。
“虚无之主说，光是被照亮的世界。你是它的执念，但你也是它的光。你替它记住了那些痛，那些遗憾，那些不甘。你不该被抛弃，你应该被看见。”
那身影跪下来，身体开始变淡。那些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虚无之心。晶石中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整片虚空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谢谢你，看见我。”
那身影彻底消散。虚无之心中的光点多了一个，很亮，很亮。那是虚无之主的执念，化作了永恒的光。
光转身，朝北冥城飞去。
飞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熟悉的剑鼎峰。光落在云庐院中，谢缘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
“回来了？”
光扑进他怀里：“哥哥，虚无之主的执念，变成光了。”
谢缘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