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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铁骑踏营，暗卫苟命(第1/2页)
半炷香后。
“敌袭——！！”
秃鹫部正门的瞭望塔上，一名哨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一根破甲重箭贯穿了咽喉，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终于撕破了风雪的伪装。
周挺率领的五百正面轻骑，犹如一柄黑色的重锤，狠狠砸向了营门。
中军大帐内，刚刚眯了不到一个时辰的乌力吉被喊杀声惊醒，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他提着弯刀冲出大帐，看到的是漫天飞雪与战马疾驰掀起的冲天烟尘——
营地正门方向，密集的箭雨犹如蝗虫过境，瞬间将木栅前的十几名守卫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黑压压的骑兵阵列从风雪中杀出，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了营地外围的木栅与拒马！
“镇北军？！这么多人？！”
乌力吉瞳孔一缩，粗略一扫，这分明是一支至少两千人的正规精骑！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草原汉子的凶悍猛地冲上心头。
他不仅没有吓破胆，脑子里反而立刻闪过了前两日苍狼大汗刚刚下达的死命——各部互为犄角，一旦发现大夏兵马，周边部落必须立刻出兵合围，见死不救者诛全族！
“他奶奶的！这帮大夏的耗子，还真敢大白天光明正大地来寻死？！”
乌力吉咬牙切齿，猛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这里可是草原，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周边全是大汗的兵马！
只要自己能死死顶住这第一波冲锋，撑到周围部落看见狼烟赶来救援，到时候里应外合，就能把这支大夏精骑一口吞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功一件！
“吹号角！点起最高处的狼粪，升狼烟求援！”乌力吉冲着四周慌乱的守卫兴奋地怒吼，“让百夫长立刻集结勇士迎战！大汗有令，各部互为犄角！只要咱们拖住他们，等周围部落的援军一到，就能把这大夏军队给活吃了！到时候全是大功！”
随着号角声呜咽响起，秃鹫部的守卫们备受鼓舞，纷纷拔出弯刀，顶着风雪朝营门方向冲杀过去。
然而，隔着还没被彻底撞开的营门，镇北军的连弩实在太猛了，秃鹫部前排刚顶上去的勇士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看着镇北军势如破竹的冲锋，乌力吉心底终于发了虚。
他知道光靠自己这点人硬拼肯定要吃大亏，要是撑不到援军赶来人就死光了，这大功可就成了催命符！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的亲卫吼道：“你们带人先在这儿死死顶住！我去后营找人来帮忙！”
亲卫们只当首领是要去调集后营的预备队，连忙嘶吼着提刀迎敌。
乌力吉独自一人趁乱脱离了火线，借着风雪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后营那处堆满马粪和草料的角落。
“千户大人！千户大人你在哪？！”
乌力吉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地在一群装作马奴的人堆里寻找，终于看到了头上顶着脏草料的乌勒图。
“大人！中原人冲进来了，黑压压的怕是有两千多精骑！”乌力吉一把抓住乌勒图的破皮袄，急切地恳求道，“不过这里是咱们草原腹地，周边全是大汗的兵马！这帮大夏人敢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来，分明是来找死的！”
说到这，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语速极快：“可眼下营门口的弟兄快顶不住了，而且他们还分了三路，连左右两边都兜过来了！您快让天狼卫的神射手们出手，放箭帮咱们打退这帮大夏人的冲锋啊！”
乌力吉急切地盯着乌勒图：“只要撑到周边部落看见狼烟赶来合围，咱们就能把这两千人活吞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头功！”
“闭嘴！把你的声音给我压下去！”
乌勒图一把揪住乌力吉的衣领，将他硬拽到马槽后面，独眼里满是看蠢货般的烦躁。
“你那长在脖子上的肉瘤是摆设吗？！”乌勒图压着嗓子，语气冰冷，“你瞎了眼不成？大夏人现在正在冲阵的势头上，连弩的箭雨都没停过！我这五十个弟兄现在跳出去硬射，瞬间就会被他们的乱箭和马蹄碾成肉泥！”
他猛地揪紧乌力吉的领口，咬牙冷笑：“要是人都死光了，你这首领成了光杆司令，还去哪捞你那份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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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么办？”乌力吉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难道眼睁睁看着营地被踏平？我手底下的人要是死绝了，我还拿什么统领部落啊！”
“所以才需要咱们彼此配合，动动脑子。”乌勒图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们秃鹫部的勇士先在正面死扛，借着被撞碎的木栅和倒塌的营帐，死死绊住大夏人的马蹄！”
乌勒图顿了顿，手掌在半空中握紧：“只要他们冲锋的锐气被耗尽，阵型露出破绽，我立马带天狼卫从暗处杀出，一箭射穿他们领将的首级！”
他盯着乌力吉的眼睛，继续说道：“蛇打七寸。只要大夏军中无主、阵脚大乱，周边部落的援军也该到了。到时候不仅能保住你的部族，这份斩杀大夏主将的头功，我全算在你乌力吉的头上！”
“去吧！带着你的人在前面死战配合！千万别暴露天狼卫在暗处的事，否则谁也活不成！”
听到天狼卫会在暗中伺机斩首，而且头功归自己，乌力吉用力点点头，提着弯刀精神抖擞地冲回了前线，满脑子都是督战立功的狂热。
看着乌力吉冲入风雪的背影，一名天狼卫百户从旁边的草堆里探出头，握着刀柄低声问道：“千户大人，大夏人攻势太猛了，咱们一会儿真要暗中配合这群蠢猪去刺杀大夏领将吗？”
“配合个屁。”
乌勒图随手扯过一把脏草料重新顶在头上，脸色沉了下来。
“大统领把咱们撒进草原，首要是为了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暗杀刺客。可你往外看——”
乌勒图透过草料的缝隙，盯着营门方向那森严的战阵，声音压得极沉，“这帮人不仅正面凿门，连左右两翼的包抄都极有章法。你仔细看他们马背上的动作和连弩的压制力！”
他眯起独眼，转头看向那名百户，声音沉得发紧：“咱们跟镇北军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以往他们就算出关，战马上的功夫也远不如咱们草原人。可你看看外面这帮人，不论是战术执行、阵型变换，还是骑射的准头，都极其老辣。这比咱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支镇北军都要凶悍精锐！”
“这分明是一套极其成熟的正规军阵绞杀打法。”乌勒图深吸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冷空气，沉声道，“大夏的主帅只要没疯，就绝不可能单拎这两千精锐，孤军深入到咱们草原腹地来送死！”
百户浑身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置信：“千户大人，这不能吧？那帮中原人向来只敢缩在雁门关里防守，还从来没有哪一次敢像这样，派出主力大规模地孤军深入过！”
“以前是不会，但现在不一样了。”
乌勒图死死盯着风雪中势如破竹的黑色骑兵，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忌惮，“你忘了现在执掌镇北军的是谁了？是镇北王府那病秧子少帅萧尘。”
他压低声音，咬了咬牙：“那小子根本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你忘了几个月前左贤王呼延豹是怎么死的了？他敢用两百人去撞呼延豹的三千铁甲，今天他就敢把数万主力全撒进暴风雪里，跟咱们玩命！”
“敢大白天明目张胆地凿阵，这背后，恐怕大夏的数万主力早已经化整为零，像狼群一样全面撒进咱们的草原了！”
百户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先让秃鹫部的人去拿命试探。”乌勒图盯着外头，“如果这股大夏人真的露出致命破绽，咱们自然找机会去咬断那主将的咽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了几分：“可要是秃鹫部顶不住，被人家一口吃干抹净了，咱们绝不能恋战，立刻像虫子一样趴死在泥里。”
“大夏主力已全面入局，这可是足以掀翻大王南下计谋的惊天变数。”乌勒图低声喝道，“外围这些蠢货死多少，那是他们命该如此。”
他按住百户的肩膀，下了死令：“咱们天狼卫眼下真正的头等大事，是留着咱们的命，把这个要命的情报全须全尾地传回王庭！”
话音未落，“笃”的一声闷响！
一支从营门方向射偏的破甲重箭撕裂风雪，狠狠钉在了乌勒图身侧的马槽边缘，尾羽在寒风中剧烈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