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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张了张嘴,她在桃花岛的时候,师父偶尔提过盐铁之利。
汉武帝用桑弘羊搞盐铁专营,把天下商贾的命脉捏在朝廷手里,一年进帐几千万贯。
叶无忌说的官营,莫非也是这条路子?
「你打算把所有买卖收归衙门?」
叶无忌伸手合上桌上的帐册,将银票拢在一起,塞进红木匣子里。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明天再议。」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脑子都转木了。」
「走吧,睡觉。」
程英瞪了他一眼。
「我还有三笔帐没对完。」
「帐跑不了,你跟着我走。」
叶无忌把桌上的纸张拢了拢,往程英手里一塞。
「方才教你的那几个数字,你记住了没有?」
「记是记住了,可只认得一到五,后面的还不会。」
「所以得学。」
叶无忌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程英身子一僵,低声说:「还没洗漱呢。」
叶无忌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待会儿一起洗。」
说罢,他手臂发力,把程英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后院走。
程英惊呼出声,双手慌忙勾住他的脖颈。
脸颊烫得厉害,她不敢往门外看。
萧玉儿虽被赶走了,可衙门里到处是巡夜的卫士,万一被人听见,她的颜面往哪搁。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叶无忌哪里肯听。
几步进了后院卧房,他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门板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炭盆里火苗跳着,四面墙壁被映得暖黄。
角落里燃着安神香,松烟气味淡淡地飘散开来。
叶无忌把程英放在床沿,顺手拿过方才那张写满符号的纸和炭笔。
「方才说好了,到屋里教你剩下的。」
他踢掉靴子上了床,靠在床头引枕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这儿。」
程英站在床沿没动。
她把纸和炭笔搁在床头小几上,坐到了床沿的边角,身子绷得笔直,两只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看得见我写的字吗?」
「看得见。」
「那你念一遍,一到五。」
程英照着纸上的符号念了一遍。
她记性极好,五个符号的写法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叶无忌拿起炭笔,在纸上又写了四个符号。
6丶7丶8丶9。
「六像个勺子,七是一横带个拐弯,八像两只耳朵,九是个圈带条尾巴。」
程英探着脖子去看,距离太远,炭笔的痕迹在灯下模模糊糊。
「看不清。」
「让你坐近点,你偏不听。」
叶无忌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
程英整个人倒进他怀里,后脑勺撞在他下巴上。
「疼!」
「谁让你倔的。」
程英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的胳膊横在她腰间,一条腿曲起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困住。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这样看得清了吧。」
纸就在她面前,上面的符号确实清楚了许多。
程英咬了咬嘴唇,不再挣扎。
她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学东西要紧,别的都是次要的。
「念。」
「六丶七丶八丶九。」
「再加一个。」
叶无忌又写了一个圆圈。
「这个是零,什么都没有就是零。」
「零到九,一共十个符号,所有的数,都是用这十个符号排列组合出来的。」
程英盯着那十个符号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十怎么写?」
「一和零并排放,就是十。」
叶无忌在纸上写了个10。
「一百就是一零零,一千就是一零零零。」
程英的神色变了。
她想到了师父教过的九宫八卦术数,那套东西精妙归精妙,可用来记帐,每写一个大数都要费半天工夫。
而叶无忌这套法子,十个符号就能表示天底下所有的数。
「位值。」
程英喃喃道:「同一个符号,放的位置不同,代表的量就不同。」
「一放在最右边是一,放在第二位就是十,放在第三位就是百……」
叶无忌挑了下眉。
「你比我想的还通透。」
「师父教过『以少驭多』的道理。」
程英的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羞赧,眉宇间透出认真劲来。
「九宫术数用的是算筹摆位,你这法子比算筹还利索。」
「若是用来记军中粮册,光抄写的时间就能省去大半。」
「聪明。」
叶无忌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程英的耳朵红了,缩了一下脖子。
「你说正事就说正事,别凑那么近。」
「我教你写字,不凑近了你看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
程英懒得跟他犟嘴,低头看纸。
叶无忌把炭笔塞到她手里。
「来,自己写一遍。」
程英握住炭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
写惯了毛笔字的人用炭笔反而不适应,笔画粗细控制不好。
写到6的时候,那个弯钩拐得不太对。
叶无忌从后面伸手过来,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这个弯要往里收,你拐大了。」
他的五指包裹着她的手指,带着她重新写了一遍。
两只手叠在一起,他的手比她大出一圈,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老茧。
程英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手抖什么?」
「没抖。」
「那你这笔画怎么弯弯曲曲的,像条蚯蚓?」
「是你的手太重了,压得我写不好。」
叶无忌笑了一声,手指没松,反而顺着她的手背往上摸了一寸。
程英一把抽回手,炭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痕。
「叶无忌!」
她回过头瞪他,红晕已经从耳根漫到了脖子。
「你往哪摸?」
「我调整你的握笔姿势。」
骗鬼去吧。
「要教就正经教,你再动手动脚,我回自己屋里学。」
「行行行,不动了。」
叶无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态。
「继续写。」
程英重新拿起炭笔。
这回她身子主动往前挪了半寸,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从零写到九,又写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流畅了不少。
然后叶无忌教她写两位数。
「二十三怎么写?」
「二和三并排。」
程英在纸上写了个23。
「一百零八呢?」
「一零八。」
她写下108。
「三千七百九十二。」
程英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写下3792。
「对了。」
叶无忌点点头。
「现在教你竖式。」
他拿过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上方写了两个数,横线下方空着。
「上面这个数加下面那个数,从右往左逐位相加,满十进一。」
他边写边讲,声音放得很低,吐字很慢。
教了加法,又教减法,每讲一步都让程英自己算一遍。
程英学得极快。
她本就精通术数,加减法的原理一点就通,只是换了一套书写方式。
练了几道题之后,她已经能独立列竖式了。
她拿方才记帐用的那笔数来验证。
骑兵三千乘三两,步卒五千乘二两。
竖式列出来,三行就算完了,不用拨一下算盘珠子。
这速度比算盘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忍不住多算了两道,又把方才军饷那笔总帐重新用竖式列了一遍。
数字对上了,分毫不差。
「好用。」
她说了两个字,语气里掩不住欢喜。
叶无忌看着她低头算得入神的样子,没有出声打断。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和平日里那副端庄守礼的模样不同,多了一股子专注的劲头。
侧脸被灯光映着,鬓发垂下一缕,搭在脖颈上。
他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两息。
「乘法明天再教,今天先到这儿。」
叶无忌把炭笔从她手里抽走,随手丢在小几上。
「不行,我还想再练几道。」
程英去够炭笔,身子往前探。
叶无忌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他一只手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整个人往下一倒,把她带着一起翻倒在床铺上。
程英闷哼一声,挣扎着要坐起来,可他的胳膊跟铁箍一样,越挣越紧。
「叶无忌,你放开!」
「你今天从早忙到晚,拨了一下午算盘,手指都僵了。」
他抓起她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
指尖被算盘珠子磨得微微发红,拇指根部有一小块茧。
程英的挣扎停了一瞬。
他说的是事实,她今天拨了整整四个时辰的算盘,手指确实酸得厉害。
可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叶无忌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腰间。
他的手指挑开她青衣的衣带。
程英浑身发僵。
「叶大哥,教算术便教算术,手别乱动。」
她强压着嗓音,试图稳住心神。
「我这就是在教你。」
叶无忌的声音贴着她的脖颈传过来,热气尽数喷在她肌肤上。
「你紧张什么,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记忆深刻。」
青衣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程英身子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她本就面皮薄,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撩拨。
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又推不开。
叶无忌顺势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床铺上。
他俯下身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
「这个六字,弯钩要记牢了。」
「上面一竖,下面一个圈。」
他说着,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牢牢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