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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冷风裹着江面的潮气，直往人衣领里钻。
周欢赶到现场时，看到警戒线被挤得歪歪扭扭，十余名摊主举着自制的纸牌，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王茂鹏鬓角青筋暴起，举着写有“还我摊位”四个大字的硬纸板，沙哑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新规划把我们的老位置全占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十几年的老生意，说没就没了？”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塑料凳与石板地摩擦的刺耳声响里，有人拍着铁栏杆喊道：“整改的时候说得多好听，什么‘统一规划促发展’，现在直接断人活路！”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颤巍巍举起账本：“我每天凌晨三点进货，守着这个摊位供孩子读完大学，你们一句话就给挪走？”
“大家先冷静，有话慢慢说！”
周欢逆着人流奋力挤入核心区域，他刚掏出笔记本，准备记下群众的诉求，就被一名中年妇女拽住了袖口。
女人的眼角还沾着泪痕，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周书记，我在这儿卖了十五年煎饼果子，熟客就认这个位置。新规划说要补偿，可那点钱够干什么？”
周欢快速记录下诉求，提高音量解释道：“各位，这次调整是为了咱们市的长远发展。我们已经制定了补偿方案，不仅有租金减免，还会提供创业补贴......”
他的话被王茂鹏的冷笑打断：“补偿？那点钱连装修费都不够！有人想趁机把黄金摊位塞给自己亲戚，拿我们当垫脚石！”
人群瞬间炸开锅，各种猜测和指责混着脏话此起彼伏。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老张挤到警戒线前，扯着嗓子喊道：“政策早就公示过了，你们早干嘛去了？别在这儿闹！谁再闹就收拾谁！”
这句话就像是把一瓢冷水倒进了沸油中，瞬间就炸了锅！
王茂鹏猛地挣脱阻拦，冲到老张面前叫道：“整改的时候说‘有困难随时找我们’，现在摊子要没了，就这种态度？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百姓！”
老张脸色涨得通红，伸手推搡：“别动手动脚的！违反规定就按程序处理！”
混乱中，一位老太太的菜筐被撞倒，青菜滚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边捡边哭：“我这把年纪了，就靠这点小生意......”
现场彻底陷入混乱，争吵声、推搡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周欢拼命挤到两人中间，用身体隔开对峙的双方：“都别吵了！老张，立刻停止这种态度！”
他转向摊主们，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发颤：“大家的诉求我都记下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这儿召开现场会，对于大家的问题逐条回复。另外，补偿方案一定会充分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但是，现在请大家先散开，别伤着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王茂鹏梗着脖子喊道：“空口无凭！要是明天拿不出满意的说法，我们还来！”
中年妇女也抹着眼泪附和：“就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周欢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我以个人名义保证，明天带着具体方案和各部门负责人当面沟通。”
说着他掏出手机，现场拨通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的电话，开免提让对方承诺到场。
人群这才稍稍安静，但仍有人抱着胳膊，满脸不信任。
眼见天色渐暗，周欢又安排工作人员拿来纸和笔，让摊主们现场登记联系方式和具体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