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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八点，裴野就到了姚兰香家。
姚兰香看见裴野，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快步迎上来：“裴野哥，你来了！”
“嗯，都收拾好了？”裴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问。
“都收拾好啦！”姚兰香点点头。
姚守山坐在堂屋门口板凳上抽烟，看见裴野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王秀芝从里屋出来，快步走到裴野跟前，
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裴野手里。
“裴野啊，辛苦你跑这一趟，麻烦你照顾兰香了。”她的脸上满是感激。
裴野连忙接过鸡蛋说：“婶子客气！”
姚守山这时磕了磕烟锅，开口道：
“路上注意安全，兰香，到了县里好好学，别偷懒，也别给裴野添麻烦。”
姚兰香点点头：“知道了爹。”
王秀芝又叮嘱姚兰香几句。
裴野看看天色说：“婶子，我们该走了，不然赶不上公社的大客车。”
“哎好，你们走吧。”王秀芝挥挥手，目送两人出了院门。
乡间小路上，晨雾还没完全散掉。
姚兰香心情好，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裴野背着她的行李，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裴野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
“兰香，年前你在供销社门口，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最后没说，是啥事儿？”
这话一出，姚兰香瞬间闭了嘴。
她脸颊唰地红了，头埋得低低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几乎要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小声说：
“裴野哥，你别问了，等去了县里你就知道了。”
裴野见她害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心里好奇，却没再追问。
两人又走了一阵，到了公社。
公社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等车的人，大客车就停在路边。
没多久，司机吆喝一声让大家上车。
裴野扶着姚兰香上车，买了票，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子发动，一路颠簸着往县城去。
四十分钟后，大客车停在县城汽车站。
裴野拉着姚兰香下车，放眼望去，县城比想象中热闹。
宽阔的土路两旁立着不少砖瓦房，最高的也就两层楼。
百货公司、供销社、国营饭馆一字排开，门口都挂着醒目的木牌子。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姚兰香看得眼睛都直了，紧紧拽着裴野的衣角，生怕走丢，嘴里小声嘀咕：
“这就是县城啊，比公社大多了。”
裴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暗自叹口气。
这县城看着比公社热闹，可跟他记忆里几十年后的繁荣比，还是太萧条了。
路上的自行车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像样的建筑没几栋，大多还是土坯混着青砖。
为啥国家要提倡知识青年下乡，就是城里的机会太少，容不下这么多人，
只能让年轻人去乡下，去广阔天地里找饭吃。
“嗯，先带你去文化馆报道。”
裴野说着，拉着她往文化馆方向走，脚步放慢，让她能多看两眼。
县文化馆就在汽车站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红砖盖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写着“东湾县扫盲班报名点”。
牌子下面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多是和姚兰香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媳妇，
还有几个中年妇女，都在低声说着话。
裴野陪着姚兰香排到队尾，帮她整理好报名需要的大队证明和介绍信，
怕她紧张，低声说了句：“别慌，问啥答啥就行。”
姚兰香点点头，攥着衣角，手心都有点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