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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2章加密U盘(第1/2页)
夏晚星是在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那枚U盘的。
严格来说,那不是遗物。夏明远十年前牺牲,骨灰葬在城北烈士陵园,家里只剩下一个不大的樟木箱子,装着几件旧军装、两枚军功章、一本翻烂了的俄语词典,还有一沓泛黄的信纸。这些东西夏晚星从小到大翻过无数遍,每一件都能闭着眼睛描出轮廓。
但她从来没有注意到箱底夹层里还藏着东西。
那天是周六,她难得有空,坐在客厅地板上把所有东西摊开,想给箱子换一层新的防潮纸。手指摸到箱底一角时,触到了一块不该有的凸起。她愣了一下,把箱子翻过来仔细看——底板和侧板的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她用指甲撬开那块薄薄的隔板,一枚黑色U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压在一张折成豆腐块的旧报纸下面。
报纸是十年前的老报纸。日期正好是父亲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当天。
夏晚星把U盘插进电脑。预想中的加密界面没有出现,跳出来的只是一个空白的文件夹图标,点开之后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叫“WLDR”。
她试着双击,系统弹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加密界面。
不是常规的密码输入框,也不是指纹识别。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段极简的代码行,光标在行末一闪一闪,像是在等什么人写下正确的指令。
她截了图发给马旭东。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马旭东只回了三个字:“你别动。”
夏晚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重新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她没听马旭东的,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这枚U盘真的在箱子夹层里藏了十年,那里面装的东西,一定和她父亲的“牺牲”有关。
她试着敲了几个简单的指令。没有任何反应。光标还是那样一明一灭地闪,像在嘲笑她。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夏晚星打开门,马旭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印着不知所云的英文单词的卫衣,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个洞,头发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这种形象在江城任何一个网吧里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但夏晚星知道,此刻整个江城国安系统里,能打开这枚U盘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马旭东是其中之一。
“路上甩了个尾巴。”他把背包扔在玄关,一屁股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陈默手底下的人,跟了我三条街。我在网吧后巷绕了一圈,把他甩给老猫了。”
夏晚星皱眉:“陈默的人在盯你?”
“盯我好几天了。”马旭东把U盘拔下来,翻过来看底部的序列号,“他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我是陆峥那边的人。这种外围盯梢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咱们自乱阵脚。别管他。”
他把U盘重新插进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组合键,屏幕上的命令行界面被他唤了出来。他盯着那行“WLDR”的文件名看了几秒钟,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WLDR。”马旭东指着那四个字母,“不是英文。是‘卧龙渡日’的缩写。”
夏晚星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卧龙渡日”——她听过这个词。很小的时候,父亲还在国安系统里活跃,偶尔深夜回家,和母亲低声交谈时会蹦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词。“卧龙渡日”就是其中一个。她当时以为是成语,后来上学了才发现词典里根本查不到。再后来她进了国安,才从老档案里零星拼凑出这个词的含义——它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安系统内部使用过的一套老旧加密体系的代号。
“你爸用这套加密体系,至少十年前了。”马旭东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那时候的加密思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不用标准算法,全靠汉字字库映射加四角号码偏移。现在的人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加密方式——因为没人用了。”
他停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夏叔这是把密码藏在了时代里。”
夏晚星没有接话。她盯着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代码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父亲把U盘藏在箱子夹层里十年,用一个已经没人用的加密体系锁住,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里面的东西不能给当时的人看,只能留给后来的人。留给她。
马旭东的解密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他试了六套不同的四角号码字典,三次字符偏移参数组合,第四次偏移终于对上了——字符偏移的基准日期。
是夏晚星的生日。
屏幕上的加密界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简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和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残骸。
马旭东让开键盘:“你自己看。”
夏晚星坐到电脑前,点开文档。
文档不长,不到两千字。但每一行字都像是用刀刻在屏幕上的,夏晚星的目光挨个划过那些文字,划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父亲写道——
“晚星,如果你看到这些字,说明爸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也许你一直以为我死在十年前的今天,也许你正在国安系统里看着我留下的这些文字。不管是哪一种,你都要先记住一件事:爸爸对不起你们母女。但爸爸没有背叛过这身制服。”
“我并没有真正牺牲。十年前的那场爆炸是‘蝰蛇’安排的,他们在我的车上做了手脚,我从悬崖上跳进了江里才活下来。但我知道,如果我活着回来,‘蝰蛇’就会知道我掌握了什么。他们就会追杀你和你妈,一个都不会放过。所以我只能死了。死了,你们才安全。”
“‘蝰蛇’组织的核心是一个代号叫‘幽灵’的人。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就在江城的权力核心地带,有一个完全合法的、令人尊敬的身份。我花了十年时间接近他,却始终没能看到他的脸。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和一个代号为‘雏菊’的情报员的存在。‘雏菊’是‘幽灵’安插进江城的眼线,已经渗透到某个重要环节里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代号的含义——‘雏菊’的花语是天真纯洁的伪装。”
“‘深海’计划不是唯一的目标。‘幽灵’要的,是用‘深海’计划的外围数据构建一套完整的导航系统替代方案,卖给境外势力。这个计划他们准备了十年,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就收手。陈默只是‘幽灵’手里的一把刀,刀断了,他还会换另一把。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站在明处的那个。”
“我知道国安内部还有‘幽灵’的人,所以我不敢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给组织。我只能留给你。只有你能决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把它交出去。这个东西就是我在‘蝰蛇’内部潜伏十年的所有情报的集合。里面有‘幽灵’发布过的所有指令的备份、他和境外势力的通讯记录、以及我能接触到的所有潜伏人员的部分名单。最重要的是——里面有‘雏菊’的身份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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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的末尾,附着一份简报。夏明远详细列出了他在“蝰蛇”内部十年间截获的每一次通讯指令,时间精确到分钟,频率精准到赫兹。最后一条指令的截获时间,正是“雏菊”计划启动前夜。
简报的最底部,一行红色加粗的字跳入眼帘。
“雏菊,已被激活,潜伏地点:青山医院。代号含义:天真纯洁的伪装。此人系女性,年龄在26至30岁之间,利用职业掩护接近目标。她不是普通的线人,是‘幽灵’亲自发展的嫡系。”
青山医院。
夏晚星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像被投了一颗炸弹。
青山医院是沈知言定期体检和治疗的医院。上个月沈知言因长期疲劳导致肝指标异常,保健医生建议他暂住治疗一周,入住的正是青山医院。
而苏蔓,是青山医院的住院医师。
一切线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像一根绞索缓缓收紧。
夏晚星闭上眼,苏蔓的脸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温柔、无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和人红脸。她们做闺蜜多少年了?五年?六年?从她回国后就一直有联系,苏蔓是她在江城为数不多能说心里话的人。
如果苏蔓是“雏菊”,那这些年所有不经意的谈心、所有她以为只是闺蜜之间正常关切的询问——沈知言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实验进展如何、最近压力大不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另一种性质的东西。
她感到胃在翻搅。
马旭东从她的表情猜到了答案,难得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咱们得通知陆哥。”
“我知道。”夏晚星合上电脑,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但在通知他之前,我得先确定一件事。”
“什么?”
“我要亲眼确认。”
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江城入了冬,夜风刮在脸上像细密的刀片。夏晚星把车停在青山医院对面的巷口,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副微型望远镜。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苏蔓办公室的窗户。
灯还亮着。
苏蔓的身影在窗户上印出一个模糊的剪影,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个加班写病历的住院医师,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夏晚星看着那个熟悉的剪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冷静压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蔓的号码。
透过望远镜,她看到窗户里的身影拿起手机,动作自然流畅。电话接通的瞬间,苏蔓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晚星?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刚下班,路过青山医院,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又加班?”
苏蔓轻轻笑了一声:“被你说中了,今天收了三个新病人,病历堆了一桌子。估计得忙到后半夜了。”
“那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吧,你喜欢的那个口味,黑糖珍珠少糖。”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正好想找人说说话。”
挂断电话,夏晚星没有马上去奶茶店。她继续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窗户。
五分钟后,窗户里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来踱了几步,然后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的型号很小巧,深色外壳,苏蔓握在手里几乎能完全藏在掌心。她走到窗帘边缘的位置站定,开始发信息。打字时间很短,前后不超过十秒,发完就把手机塞进白大褂的内兜,重新回到办公桌前。
就在她站起来放手机的那个瞬间,侧脸被灯光完全照亮,没有任何窗帘遮挡。夏晚星手中的望远镜调准焦距,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细节。
苏蔓的右耳耳垂上,多了一枚红色的痣。
很小,但很清楚。
夏晚星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但夏明远的情报里,关于“雏菊”有一条明确的身体特征描述:“右耳耳垂处有一枚朱砂痣,因其位置隐蔽,常被头发遮挡,鲜有人知。”
她放下望远镜,发动了汽车。
十五分钟后,她拎着两杯黑糖珍珠奶茶敲开了苏蔓办公室的门。苏蔓接过奶茶,笑着埋怨她乱花钱,眼底没有一丝慌张的痕迹。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半小时,聊工作的压力、聊天气的转冷、聊茶馆的桂花红茶新上市了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一切如常。
走的时候,夏晚星在走廊里碰到一个正往外走的中年女护工。护工穿着医院的蓝色工作服,脚步匆匆,擦肩而过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夏晚星走到电梯口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那个医生有问题。”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粗糙的老鼠。
老猫的人。
原来陆峥早就在青山医院埋下了眼线。
回到车上,夏晚星没有马上发动引擎。她坐在黑暗里,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所有的碎片都拼上了。
苏蔓,二十六岁,青山医院住院医师,她最亲近的闺蜜,那个总是在她最难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人,就是“雏菊”。就是那个十年前害得她父亲被迫假死、五年前差点让“磐石”行动组全军覆没、上个月还在继续替“幽灵”输送情报的暗桩。
而她今天还坐在一起,喝了同一杯奶茶。
手机震了一下。马旭东发来消息:“U盘的完整内容破译完了。夏叔留了一段话,说是写给你的私人信件,我没点开,等你回来看。”
夏晚星没有回复。她发动汽车,开出了停车位。
车灯照亮医院门口的一排绿化带,光柱里飘着细碎的尘埃,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她没有哭。
国安情报员不允许在工作中流泪。这条规矩是父亲教的,十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做这一行,眼泪最没用。哭完了,活还得干,该收的网还得收。”
她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念头——
苏蔓,你欠我的,欠我爸的,欠所有因为你的情报而牺牲的人。
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