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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教授一时拿不定主意，甜甜说不出具体问题，就只是固执的不想让他们离开，这种情况下，他确实无法同意。
“乖囡，爷爷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阻止爷爷，但爷爷还有很多重要工作，必须要坐今天这班飞机回去，你再想一想，如果没有特殊理由，爷爷真的不能留下。”
甜甜低下头，满心无助。她知道单凭自己的感觉拦着大家很不讲理，可她就是不敢让钱教授走。
小姑娘扁着小嘴，大眼睛湿漉漉的，眼巴巴地望着钱教授。
“钱爷爷，您就再等等嘛，再等一天。”
正在僵持时，负责机场安全的地勤主任和秘书等人纷纷迎了上来，“钱院长，时间差不多了，请您登机吧。”
钱教授低头看着怀里泪眼汪汪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钱爷爷……”甜甜小声央求着。
钱教授最终还是松了口，妥协道：“那爷爷让你和爸爸多休一天假，你们明天再回基地，今天就在京城好好歇一歇。”
他转头叮嘱梁哲：“你带着孩子在这边待一天，不用着急回去，让她缓缓情绪。”
说着，他把甜甜交到梁哲怀里，示意警卫员准备登机。
甜甜抓着梁哲的衣服，急得不行，“爸爸，甜甜不是为了玩，甜甜不想让爷爷走。”
梁哲搂紧女儿，哄劝道，“乖，爷爷工作是大事，耽误不得，有爸爸陪着你就好。”
甜甜还想再说什么，钱教授已经带着人向舷梯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声，有人高声喊道：“钱兄，请留步！”
甜甜听到这个声音，小小的身子忽然一颤，之前那股说不出的慌乱感觉，忽然之间变得清晰起来。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郭向敬教授匆匆从车上下来，依然裹着有些凌乱的围巾，捂紧了棉大衣，向钱教授的方向快步赶来。
钱教授本来已经要踏上舷梯，见到是他，脚步一顿，随后转身迎上。
“向敬兄，你怎么来了？原子能所那边不是要请你去开个重要会议？”
“临时接到的电话通知。”郭向敬教授显然也是仓促出行，连头发都没打理。“沪市计算机研究所那边刚刚计算完毕，得出一组极具价值的核心数据，急需我亲自去现场验证，我必须搭乘九点十五的航班赶过去。”
钱教授神色一凝，“是于副主任那边有了新突破？”
他知道，理论部于副主任正带领团队，攻坚大夏国另一套顶级核研究项目，而做为国内顶尖的空气动力学专家，郭向敬教授深厚的理论功底，恰好能为核武实战落地提供关键指导。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对方计算出一套核心数据，立刻急吼吼地邀请郭教授亲自过去。
钱教授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几支队伍齐头并进，既是为了同步追赶，也是可以互相参详验证。”
“就是留给老兄你的时间紧迫了。”郭向敬教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钱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信两年之内，我们应该能实现两弹结合，打出一枚核弹头。”
钱教授也微笑起来，“两年？时间太久了。我向你保证，最多一年，我们一定可以实现关键技术上的新突破，把核弹送上天。”
“好，我相信钱兄的能力，咱们一起静候佳音。”
两位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的老友，在停机坪上短暂地拥抱了一下，随后各自转身，走向自己专属的军机。
路过梁哲父女时，郭向敬教授还不忘特意回头，向他们温和地招了招手。
三月的春风吹动他大衣的衣角，和他头上凌乱的碎发，他的背影看上去单薄瘦削，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风骨气韵。
梁哲目送他转身前行，正要收回视线，怀中的甜甜忽然大叫一声，猛地挣脱梁哲的怀抱，向着郭向敬教授飞奔而去。
“郭爷爷！别走！快停下！”
这一声突兀的大喊，让机场所有人员全都一怔，众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眼睁睁看着一个五岁小女孩，在停机坪上狂奔。
地勤人员生怕碰到她，急忙停下手中的工作，其余人也下意识停住脚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哲心头一紧，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叫了一声“甜甜”！拔步从后头直追了上去。
郭向敬教授正快步走向飞机，骤然听到身后的呼喊，下意识转身回头，就见甜甜化身成一只飞快的小兔子，朝着自己疾速冲来。
“甜甜？怎么了这是？”
他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怀中一软，一个小身体猛地扑进他臂弯里，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郭爷爷你不能走！也不能坐大飞机！”
郭向敬被这一撞，不自觉后退几步，鼻梁上的眼镜险些滑下来。他连忙抬手扶稳，低头望着怀里满脸慌张的小姑娘，一脸地错愕，“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甜甜还没来得及开口，梁哲已经自后赶了上来，一把握住女儿胳膊，神色严肃，“甜甜，告诉爸爸，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此刻已然彻底警觉。女儿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向来沉稳懂事，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今天种种反常的举动，绝对有大问题。
“别害怕，好好说，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甜甜捂着小鼻子，两行泪水夺眶而出，积蓄已久的心慌终于找到出口，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如此担心。
“爸爸，”她指着不远处停靠的军用飞机，稚嫩的声音坚定地叫道，“郭爷爷坐这个大飞机，会有危险！”
梁哲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眼前焦急的女儿，又抬眼望向一脸茫然、毫无察觉的郭向敬，心底的那份惊悸不安，慢慢地翻涌了上来。
而郭向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手足无措地望着哭泣不止的小姑娘，尴尬又疑惑：“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孩子怎么突然哭了？”
“不关向敬兄的事。”钱教授快步赶回，神色已经变得肃然。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和梁哲，亲身见证过甜甜异于常人的预知能力。
小姑娘此刻的拼命阻拦、落泪恐慌，让他心底瞬间升起极强的警觉。
“乖囡，不哭不哭，刚才是爷爷疏忽了”钱教授放柔所有语气，耐心引导安抚，“你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甜甜小手抹着眼泪，指着郭向敬身后的飞机，一边抽噎着一边说，“郭爷爷不能坐那个，不能坐……呜呜呜……”
钱教授眉心一蹙，又问了一遍，“你说郭爷爷不能坐飞机，难道是这架飞机有问题？”
甜甜用力点头，大眼睛盯着飞机的方向，她说不出飞机的具体故障，可心底的恐惧却无比真实。只要一看到它，就觉得那架冰冷的机器化作一头会吃人的巨兽，恐怖又危险。
“它是坏的！会吃人！大飞机是坏的！郭爷爷千万不能坐！”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惊雷。
当年基地发生地震时，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平凡普通的一天。
如果没有甜甜及时预警，没有梁哲果断组织撤离，整个基地只怕早已被地震摧毁。而在最紧急的关头，刘司令选择无条件相信孩童的直觉，这才保住了整个基地的科研资料与全体人员，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如今，同样的毫无征兆，同样的危机感，再次降临。
只是抉择的重担，已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是相信一个孩子莫名的直觉，推翻既定飞行计划、全面排查飞机？还是无视预警，照常起飞、赌一次平安落地？
钱教授知道，他没有选择。
飞机起飞后，就再没有任何补救机会。一旦真的被人动了手脚，升空就是机毁人亡，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这一局，他赌不起，也绝对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