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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皱着眉头看看安安的嘴,又想想大堂哥方辰的嘴,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能像到一起去。
「安安的嘴巴像我爸,」他坚持道,「也像大伯。」
王芝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行行行,」她摆摆手,「你们姓方的嘴巴都长一个样,行了吧?」
方初被怼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不知道说什麽好。
知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方初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些天,她很少笑。尤其是对他。
现在她笑了,虽然只是因为看他的笑话,但也是笑了。
「本来就是,」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继续给康康拍嗝,耳朵尖却有点红。
王芝看看他,又看看知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再说什麽,只是站起来,说要去楼下跟老爷子说一声名字定下来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知夏还靠在床头,安安已经睡着了,小手松开她的手指,乖乖地躺在那里。方初抱着康康坐在旁边,康康也眯着眼睛开始犯困。
王芝轻轻带上门,走了。
方初轻轻把康康放进婴儿床,动作很小心,生怕惊醒这个刚睡着的小家伙。康康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知夏靠在床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
「我二哥和左旗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空?」
方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被子给康康掖好。
「嗯,」他直起身,声音尽量放平,「他们说今天晚上吃了饭过来。」
「嗯。」知夏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方初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卿卿。」
「嗯?」
「你二哥……结婚没?」
知夏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麽忽然问这个。
「结了。」
方初的心悬了一下。
「有孩子没?」
「没有。」
知夏的回答很简短,像是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方初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麽。庆幸知炎还没有孩子,就不会那麽急着让妹妹离开?庆幸知炎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不会像左旗那样……他不敢往下想。
「卿卿,」他又开口,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斟酌什麽,「以后……二哥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知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
他是在告诉她,知炎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到那个时候,她就不能什麽都指望娘家了。
或者说,他是在提醒她——你回不去的。
知夏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白净净的,已经看不出之前干活的痕迹。她嫁给方初一年,从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她住在这栋小楼里,吃穿不愁,有人伺候月子,有人给带孩子。
可她也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的。
是方家的。是方初的。是两个孩子的。
她如果离婚,能去哪里?
回娘家?
大哥结婚了,有自己的媳妇孩子。二哥也结婚了,虽然没有孩子,但也有自己的小家。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住在哪?让嫂子们怎麽想?让邻居怎麽议论?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她不能让哥嫂难做,不能让爹妈抬不起头。
方初说得对。
她之所以不敢轻易离婚,不只是因为舍不得孩子,不只是因为怕方家不放人。
是因为她没有退路。
知夏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上,绿油油的叶子泛着光泽。
她没有说话。
方初也没有说话。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重了。他只知道,他必须让她明白——她回不去了。
不只是因为他不想放手。
是因为,她真的回不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孩子偶尔发出的丶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知夏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很淡,听不出是什麽情绪。
方初的心却忽然揪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不是后悔让她明白现实,而是后悔……让她听出他话里的那些算计。
可是他不能不说的。
他怕她真的走。
方初看着她。
她的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有些苍白,有些疲惫,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卿卿。」他叫她。
知夏抬起眼。
「这里永远是你家。」
他说得很轻,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里面。不是讨好,不是哄骗,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丶想要抓住什麽的心情。
知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淡淡的,听不出是信了还是只是应一声。
方初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她有些乾涩的嘴唇。
「我想亲你。」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我刚吃完饭,」她说,「没刷牙。」
「我不在乎。」
方初说着,已经倾身过去。
「我——」
知夏的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她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吻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像是在抓住什麽。
知夏忽然有些搞不懂他了。
以前的方初不是这样的。
他爱乾净,讲究,每次想亲她之前,都要先刷牙漱口,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他们说好了的,这是他们之间的小习惯,她那时候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可是自从她知道了孩子是怎麽来的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
不管不顾。不分时间。不在意她是不是刚吃过饭,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好像随时都在害怕,害怕她下一秒就会丢下他和孩子跑了。
每次亲完,他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头发乱了,呼吸乱了,眼睛里的东西也乱了。
可他又不能真的干什麽。
她还在坐月子。
他就那麽忍着,忍得自己难受,忍得眼睛都红了,还是忍着。
知夏被吻着,心里却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不明白他在怕什麽。
她说了「想想」,说了「再说吧」,她甚至让他亲了让他抱了——他还要怎麽样?
难道非要说「不离了」,他才能安心?
可是她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那些伤害,那些欺骗,那些日日夜夜的恨,不是说一句「原谅」就能抹掉的。
方初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她看见他的眼睛。
红的。像忍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声音沙哑地说:
「我去洗把脸。」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知夏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