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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把晶石托在掌中，焚仙经运转。
黑色晶体的表面滋地一声冒出一缕青烟，暗光往外扩了一圈，跟金光撞在一块。
金光退了半寸。
赵毅的眉头动了一下。
寂灭晶石的抗性比预想中强，深渊本源之力跟天地灵气互斥，连焚仙经都没法直接碾压。
但焚仙经不走正门。
焚仙经的本质是万物皆可焚。
赵毅全力运转。
晶体开始融化。
渐渐的从固态变成液态，黑色的液滴从指缝间渗出来，宛若有生命般，顺着手腕往小臂上爬。
液滴碰到皮肤的瞬间，从毛孔往肉里钻。
沈清婉往后退了三步，赤脚在碎石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了。
“赵先生！”
她的嗓门尖了，两只手往前伸了半截又缩回来，杏眼瞪到了极限：“这东西真的很妖，您千万要三思啊。”
黑色液滴正在往赵毅皮肤里渗。
碰到修行者的经脉就是毒药，当年那个洞天老祖碰了三天就从先天后期跌回凡人，活活暴毙。
现在赵毅不是碰，是主动往身体里灌。
废墟后面。
天下会跪了一地的人，大部分低着脑袋不敢看。
但有几个长老，偷偷抬了眼。
李承宇被锁链拴着拖在碎石地上，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面，脖子拧着往赵毅的方向看。
黑色液滴渗进皮肤。
李承宇的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露出狂喜！
“赵毅完了！”
冯岳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寂灭晶石会摧毁一切修为根基。试图炼化的人，无一例外，全废了。
这东西不讲道理，不管你是什么天才，深渊本源之力跟修行体系天生对冲，吃进去就是自杀。
李承宇的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
赵毅身上全是秘密，地府的建造方法，功德金轮的来历，三昧神风的吸纳技巧，随便拷出一样来，都够天下会东山再起。
要是赵毅真废了……
他的余光往旁边扫了一眼。
另外两个长老也在看，一个趴在断墙后面，一个蹲在碎石堆里，两个人的脸上全是同一种表情。
是压在恐惧底下的、极力掩饰的期待。
黑色液滴还在渗，赵毅的小臂上蔓延出暗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爬到手肘，在皮肤下面流淌着。
沈清婉的两条腿软了，跪在碎石上，两只手捂着嘴。
李承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快了。
再往上走，过了肩膀进入胸腔，寂灭之力就会侵蚀丹田，到时候赵毅的一身修为……
暗色纹路停了。
停在肩胛骨的位置，不往上走了。
李承宇的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
直接导入水藏。
先天五藏，阴雷盘踞的地方。
寂灭之力涌进水藏的那一刻，阴雷炸了。
不是反噬的炸，是兴奋的炸。
黑色液滴被阴雷一缕一缕地吞噬，每吞一缕，阴雷就壮大一分，颜色从暗紫变成更深的、近乎漆黑的紫。
前后不到二十息。
寂灭晶石炼化完毕。
赵毅睁开眼。
肩膀上的暗色纹路消退了，皮肤恢复原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摊开。
暗紫色的雷弧从指尖跳出来，噼啪响了两声，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阴雷是紫色的，带着一股阴寒，现在近乎漆黑，紫光从黑色的内核里往外渗，每一道雷弧的边缘都裹着一层极淡的黑气。
赵毅把手收回来，低声说了句：“阴雷多了一些特性。”
他能感觉到，这道雷劈在修行者身上，不光是伤害，还能短暂地污染对方的法力运转，让灵力浑浊，施法迟滞。
跟深渊恶魔的体质效果类似。
但也只是类似。
“还达不到深渊恶魔的级别。”赵毅喃喃着，收了阴雷。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寂灭晶石，只够让阴雷染上一层皮毛，要是有更多的寂灭之力，一整个深渊的底蕴灌进来……
废墟后面。
李承宇的脸僵了。
赵毅一不但没废，还变强了。指尖刚才跳出来的那道雷，比之前多了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味道。
他的脑袋往碎石上磕了下去，不敢再看了。
另外两个长老也缩了回去，脸上的期待碎了个干净。
赵毅没管他们。
生死簿从识海中浮现，金色的书页自动翻动，哗啦啦响。
深渊的来历，他一直没往深处查。
之前在大夏碰到的都是修行界的事，洞天福地、妖修散仙，体系虽然复杂但好歹都在天地灵气的框架里打转。
深渊不一样。
赵毅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翻了几十页。
关于深渊的记载少得可怜。
生死簿能查天下万物，但深渊这个词条底下只有寥寥几行字，大部分还是模糊的的残篇。
翻到最后一页。
一段极为古老的文字浮现出来，字迹歪歪扭扭，不像是正式记录，更像是某个人临死前匆匆刻下的手札。
【深渊者，宇宙阴暗面所诞。】
【非天地灵气所化，非阴阳五行所生。乃宇宙运转之副产物，光明有多盛，阴暗便有多深。】
【深渊生物，为毁灭而生，无善恶之念，无生死之惧，唯有吞噬。】
【获吞噬者之一切。境界、记忆、神通、血脉，尽皆夺取。愈吞愈强，无有上限。】
赵毅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吞噬万物，获吞噬者之一切。
境界和记忆都不例外。
吞噬了人类，就获得了人类的一切。
吞噬了兽类，就获得了兽类的一切。
而且没有上限。
吞得越多，越强。
赵毅把生死簿合上了。
麦克只是一个中等货色，深渊里那些沉睡的古魔，吞噬了多少万年的猎物？积累了多少个文明的力量？
头号大敌！
圣廷也好，洞天福地也罢，本质上都在同一套规则里玩。深渊不在规则里。
赵毅抬起头，扫了一眼废墟。
想得太远了。眼下先把东南亚的事收了尾。
他看向沈清婉：“天下会的宝库在哪？”
沈清婉还跪在碎石上，听见这话，整个人愣了半拍，然后赶忙爬起来。
“我带您去！”
辫子散了一半也顾不上理，赤脚在碎石上啪啪踩着，讨好的劲头从骨子里往外冒。
“宝库不在这儿，在另一个地方，要再往南三百公里。”
赵毅点了点头。
沈清婉转头看了看废墟周围：“白浩有一架私人飞机，停机坪在盆地南侧半山腰上，我带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