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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站在桌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桌面上的那几张纸和笔看了很久，又抬眼去看王宇，却发现王宇并没有盯着她。
王宇没有催她，他知道人在这种时候需要一点空间，哪怕只是不被注视的几分钟，也能让人的心理压力稍稍缓解。
小刘拿着笔，在纸上顿了很久才落下，字写的很慢。
有些地方涂改了又重写，断断续续的。
王宇的视线，落在旁处，耳朵却能听见纸笔摩擦的声音，还有小刘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哭能解决什么呢？
被人背刺的感觉，才更想哭。
王宇思绪飘去很远，不明白为什么真诚换不来真诚。
小刘收了钱，王宇不知道她有什么困难。
如果小刘没有选择出卖正源，而是把困难告诉他，他是一定会帮忙的。
过了很久，小刘停下笔。
她把纸往王宇那边推了推，小声说：“写好了。”
王宇回过神，看向桌面，上面写清楚了是谁介绍的、对方给了多少钱、让她做了什么事以及换走了哪份附件、原附件交到了谁手上。
末尾签了名，写了期日，也按了手印。
王宇没有去看小刘，他把纸收进文件夹里。
“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今天就可以走了。这个月的工资会按整月发给你。离开以后，不要再跟正源有任何关系。”
小刘看着面无表情的老板，泪水止不住的流，心里有羞愧，有害怕，更多的是后悔。
她贪心了，她只是个刚毕业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
正源被打压，她也曾很热血，要跟机构共存亡。
老板人帅，性格好，对他们也不错，福利都给到行业内最高。
小刘也曾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加入正源，遇到这么好的老板。
可是面对对方给的钱，那串数字让没见过那么多钱的她动摇了。
“老板，对不起。”小刘又说了一遍，见王宇没有再理会她，快步转过身跑了出去。
王宇听见脚步声逐渐消失，叹了口气，给主管打去电话通知了小刘离职的事。
然后把小刘写的这份东西又拿出来，做了个备份。
跟之前准备好的证据，一并都塞进了文件袋。
封好口，写上了期日和档案编号。
然后拿着这份东西，径直下楼，让齐欢大哥直接送他去了司法局鉴定管理处。
上交了材料后，管理处需要时间核查。
王宇又回到机构，召开了一个简短会议。
机构里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平日里也只是管理用来开会的。
今天王宇却把机构任职的所有人都叫到了这里，临时加了好多椅子，还有人站在旁边听。
目前正源正在就职的职员一共有27个人，包括鉴定人，行政、后勤、助理等等。
大家不知道今天王宇让所有人停下手上工作来开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也有人因为看到小刘收拾东西离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见王宇一直没开口，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甚至安静的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名声。
王宇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面前没有摊开任何材料，也没有拿笔记本。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几位老法医坐在前排，运营负责人挨着门边站着，几个年轻助理挤在最后一排的加座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一件事。”
“前台的小刘，今天离职了。原因是我查到她私自接触外部人缘，替换了机构内部案卷的附件。导致我们正源，被正式投诉至司法鉴定管理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有人对视一眼，有人低下头。
脾气直率的老法医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她这是犯罪！”
王宇摇头：“我已经将这件事上报了管理处，证据齐全，她也亲自写了一份书面说明，我都一并上交了。”
“做得对！真没想到，小刘她竟然做出这种事！”
王宇等大家议论完，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这几个月都很难。年审被卡、案源被压、外面有人盯着我们，盼着我们撑不下去。”
“有人撑不住了，走了，我不怪他。但我要说的是，不管外面的人用什么手段，正源的门还开着，制度还在，流程还在，每一份报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王宇目光扫了一圈：“今天这件事，提醒了我。我一直在想怎么应对外面那些人，却没有足够注意内部的管理漏洞。”
“今后机构内部的流程管控会收紧，尤其是案卷流传和接触权限，会有新的制度。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提，但执行上不会放松。”
这一番话说的沉稳有力，前排的几位老法医目光露出欣慰。
这才像一个掌控者，像个老板。
以前的王宇，只能算是个自己投钱拉了一伙人一起搞鉴定的技术人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位年长的老法医先开了口：“小王，制度该紧就紧，我们都支持。外面的人想搞垮我们，我们内部不能给机会。”
另一个法医也点头：“流程严一点对我们也是保护，以后谁再想动手脚，至少没那么容易。”
其他人也逐渐附和，说他们这一行，本就是揪细节的，严格点也不会觉得执行起来困难。
王宇听完，知道了大家的意思，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吧，散会。等新制度定好，我会发到群里通知，大家辛苦了，都去忙吧。”
一众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椅子被推回桌下的声响、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王宇非但没有觉得闹，反而觉得他的机构里还是很有生气的。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运营负责人张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说了一句：“小刘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工资到日子会打到她的帐上。”
王宇点点头：“好。”
张哥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王总，您别太在意。这种事，在哪儿都有可能发生。”
王宇“嗯”了一声：“我知道，没事的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