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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曾经跟华诚穿一条裤子的同行，如今也收起了曾经的嘴脸。
利益联盟这种东西，来得快，散的也快。
王宇不再关注旁人，专心开完会议，坐车回了机构。
刚到没多久，机构里的老法医找了过来。
“小王，这个案子有点不对，你瞅瞅。”
王宇接过老法医递过来的资料，翻了翻，是职业病鉴定的案子，表面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从里面抽出体检报告，王宇看着看着，眉头轻轻皱起来：“他这个检验指标...怎么...看着好像不太对。”
“你再看看上一次的体检报告，简直离谱。”老法医急的伸手去翻，抽出一张。
王宇接过看了一下，两次体检间隔的时间不长，数据却相差太多。
就算是病情加重，也没有发展这么快的。
王宇把两份体检报告并排放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几项关键指标。
第一次检查时，肺功能的一秒率还在正常范围内，血红蛋白也处于正常区间。
但第二次检查时，一秒率骤降了近二十个百分点，血红蛋白却异常升高。
这种变化放在一个多月内发生，不符合尘肺病的发展规律，更不像是一个稳定期患者的正常波动。
“他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王宇问。
老法医翻了翻登记本：“第一次是两周前，自己来的，说是在石材厂干了好几年，最近喘的厉害。”
“当时我给他做了初步检查，觉得情况不算严重，让他回去把工厂的用工证明和既往职业史材料补齐再来。”
“他前两天把材料送来了，要求尽快出报告。”
王宇把两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第二次检查的几项数值上。
伸手点了点：“一秒率骤降、氧分压偏低、血红蛋白异常升高。这几项如果同时出现，通常意味着患者长期处于严重缺氧状态。”
老法医摇头：“所以才对不上，他的体貌特征和精神状态，跟报告上的数据对不上。”
王宇抬头看向老法医：“他本人现在在机构吗？”
“在接待室等着呢，说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催的很急。”
王宇站起来：“我去看看。”
走到接待室门口，王宇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深色衣服，手里攥着一摞证件复印件。
男人看到王宇进来，站了起来。
王宇能看出来他很紧张，手指在复印件上不停的搓着。
“你好，我姓王，是这里的法医。”
“王法医，你好，我就是来问问，我的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王宇没有立刻回答，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示意他也坐下。
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气色。
男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说话中气也足，怎么看都不像是肺功能严重受损的人。
王宇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没吃什么药，就是喘得厉害，偶尔吃点止咳的。”
王宇点了点头，哪怕看出来这个人紧张的样子像是在撒谎，也没有揭穿或者当面质疑他。
“报告还需要复核，过两天给你答复。”
“好，好，那麻烦您了。”男人站起来连连道谢，然后匆匆离开。
男人走后，王宇还坐在接待室思考。
这个人不对劲，他不像是有严重职业病，可是他的化验单显示又确实超标。
思来想去，问是没办法让对方说实话，只能找人查查。
于是王宇给齐欢打了个电话，然后把这个人的照片传给他，让他查查这个男人从第一次来机构到现在，这段时间的事。
齐欢有他自己的关系，比如萧助理那边，跟特工似的。
当初查华诚那边都很顺利，更别说查这样的普通人。
也就半个小时，齐欢就回了消息。
这个男人在第二次来鉴定中心之前三天，在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三盒某品牌的平喘药。
里面含有一种可以短时间内降低肺功能指标的成分。
拿到这个消息，事情就变得清晰了。
王宇去找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老法医，把结果告诉他。
老法医听完气得直拍桌子：“这是骗保！拿假数据来糊弄鉴定，想多拿赔偿！”
王宇安抚了一下老法医，把这个案子接到自己手里。
然后把两份报告和调查结果放在一起，想了想，大了个电话给法援中心的对接人，把情况说了一遍。
对方听完也很重视，说会跟相关保险公司和用工单位核实。
第二天，法援中心回话，说这个男人确实在两家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职业病险，而且之前还跟石材厂私下谈过一笔赔偿，条件是“拿到鉴定报告后再付尾款。”
事情已经完全查清楚了，王宇给那个男人打了个电话。
“你的两次体检数据存在明显异常，且购药记录显示你在第二次体检前服用了影响肺功能指标的药物。鉴定中心无法出具基于虚假数据的报告，所有材料将退回，同时我们会将相关情况通报法律援助中心和保险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宇听见对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王宇还以为对方会骂他，会怪他去查，结果最后，那边只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泄了气的“哦”，然后就挂断了。
剩下的事，王宇就管不着了。
他把这男人的案子归档，文件袋写着“退回”。
老法医拿到准备退回的资料，摇头叹气：“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真的把眼睛擦亮了。”
王宇点了点头，骗保肯定是不对的。
如果王宇他们没弄清楚给他按照体检结果出了报告。
以后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正源出假报告，那可真的会百口莫辩。
经历过之前的被诬告，王宇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而且就算是没有之前被华诚针对的事，知道了客户作假，正源也不会给他出具任何报告。
鉴定中心存在的意义，就是追求事实真相。
这种真相，代表着绝对的公正，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