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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相好的,你给指点一句(十更,求月票)
锺叶鸣收好了蝈蝈葫芦,看了看张来福做的伞骨,没觉得有什麽特别:「做一根伞骨有什麽了不起,你让他多做几根我看看。」
张来福手快,转眼之间,二十八根伞骨都做好了。
锺叶鸣还是觉得一般:「这伞骨做得挺糙的,都不一样长。」
张来福做的伞骨确实不齐整,真要拼起来,很难形成骨架。
「他第一次做伞骨,能做得这麽熟练,也相当了不起了!」锺叶云想起了自己学做伞骨的时候,师父把骨架都做好了,自己连竹青都没刮乾净。
见到有天分的人,锺叶云觉得羡慕,但也很想帮衬一把,她教张来福把尺寸做的再精细一些,还教了在伞骨上钻孔的窍门,张来福把要领都记下,给了锺叶云一块大洋,自己回家练去了。
锺叶云拿了大洋钱,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人好大方。」
锺叶鸣笑道:「姐,要不说咱收这麽个徒弟不吃亏,吃亏的买卖,我也不能让你做。」
「这个可不能瞎说,人家不算是我徒弟,给我这麽多钱,我也不该收啊。」
「一块大洋算什麽钱?」锺叶鸣都没看上眼,「咱是手艺人,一个月挣个百八十大洋不也轻轻松松。」
「那是别人!」锺叶云哼了一声,「你养蝈蝈这多年赔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是时机未到,我这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锺叶鸣嘴硬,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确实是手艺人,可因为不善经营,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锺叶云朝着远处又看了一眼,仿佛还能看到张来福的背影:「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吗?」
锺叶鸣摇头道:「不知道,常老板不让问,我也不想问,他给钱就行呗,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锺叶云一个劲儿的张望:「有些诀窍还没有教给他,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第二天,张来福果真来了。
做伞骨的诀窍不难学,打孔开槽可就没那麽容易了,张来福自己研究了一夜,没什麽进展。
锺叶云生意也不做了,打孔开槽是做雨伞最难的硬功夫,稍微有一点偏差,上伞骨和下伞骨对不上,之前的工序就白费了,所以这道手艺必须得手把手的教。
学了整整三天,打孔开槽的窍门基本学会了,但张来福还做不了骨架,有一道关键工序,他还没学会。
这道工序叫做伞头。所有伞骨必须得连在伞头上,这样才能形成骨架。伞头的材质有很多种,锺叶云学的是油纸坡姜家的手艺,伞头由桐木制作。
姜家的伞骨为二十八根,张来福就得在伞头上开二十八个槽,连接二十八根伞骨。
开完这二十八个伞骨槽,还得再开一个埋线槽,关键是这里没有机器,全是手工开槽,张来福练了两天,做坏了二十多个伞头。
拿着锯子和槽刨,张来福抹了一把脸上的锯末,他真怀念以前做纸灯笼的日子。
没办法,油纸伞不是纸灯笼那种易耗品,这行的手艺要复杂得多。
到了第三天,张来福一个伞头也没做成,他有点崩溃了。
锺叶云把能教的手艺都教了,现在只能告诉张来福要静下心来多练。
可张来福静不下来,他感觉自己的问题不是出在熟练度上,而是单纯用错了方法。
锺叶云也跟着着急,张来福每天都给她一块大洋,她也担心自己没教明白,这麽高的学费,她赚得不踏实:「南竹岭有家纸伞铺,铺子里有当家师傅,我跟那师傅还挺熟的,我带你去找他请教一下吧!」
张来福看着周围成片的紫竹:「南竹岭该怎麽走?咱们能去得了吗?」
「去不了,去不了!你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姐学!」锺叶鸣掐了她姐姐一下,小声嘀咕,「人家愿意在你这儿学,你就好好教呗,放着钱不赚,你把生意往外推。」
「可我教不会————」
「你教不会,纸伞铺子就能教会吗?到了纸伞铺,想找人家师傅学,你不得上拜师帖吗?上了拜师帖不就得学三年,你看他那个性情能熬得住三年吗?」
张来福还真熬不住三年,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行里的人。
「阿云,你们平时做布伞吗?」
锺叶云摇头道:「布伞和纸伞是两个行当,手艺不一样的。」
这就麻烦了,张来福对布伞也很感兴趣,到底是哪一行他自己也说不准,在没确定行门之前,他可不敢到铺子里拜师。
可这行门怎麽才能确定下来?
张来福陷入了苦思,锺叶鸣接着收拾蝈。
何胜军擦了擦手里的盘子,程亮的盘面上,映出了这两人的身影。
蔑刀林的竹老大不放行,何胜军暂时走不出去。
既然不能走,那就把眼前的事情办了,他知道张来福一直住在小集,也知道常节媚不好招惹,但他不能让张来福活着,尤其是到了这麽关键的时候。
晚上六点多钟,何胜军拿了两盒子大洋,给了手下两名护院:「兄弟,当初我在小集受了多大委屈,你们也看见了,今晚我能不能出了这口恶气,就看你们本事了。
这次让你们过去,就是给小集添乱,给常节媚添堵,只要让她脸上难看,我这就算出气了。
你们千万记住,动静要大,但事情别做大,下手要狠,但不要弄出人命,事情做完了,我去接你们脱身。」
两名护院,一个绰号叫翻江吼,一个绰号叫震八方,都是做一分事情能弄出十分动静的人,这事儿他们在行。
翻江吼先把事儿答应下来:「何爷,这事儿您放心,您要是叫我们把姓常的那娘们给杀了,我们没那个手段,要是就给她找点麻烦,这点事儿手到擒来。」
震八方再客气两句:「何爷,这件事儿包在我们身上,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的!」
何胜军还不高兴了:「我这人从来不让兄弟吃亏,你们怎麽还跟我见外?」
两名护院没再推让,把钱收了,立刻去了小集。
他们不敢去竹楼,里边狠人太多,外边的三排摊床基本都撤了,只剩下几个摊贩,没挣够摊床的租钱,还想再坚持一会儿。
震八方是烧炭的手艺人,他看准时机,在一个卖家具的摊子上放了把火。
摊主一看着火了,赶紧抄家伙救火,翻江吼上前拦着摊主找茬儿:「掌柜的,我上个月让你打一批家具,怎麽到了现在还没动静?」
「您什麽时候找我打的家具?我记不清了,我有急事儿,咱们一会再说行麽?」
翻江吼是做渔民的,手劲儿特别的大,一把揪住了摊主:「你这生意到底怎麽做的?我定钱都给了,等你一个月了,你这家具为什麽送不来。」
「客爷,您认错人,我这赶着救火!」
「你别说救火的事儿!」震八方也来了,「你先告诉我,这家具什麽时候能交货!」
本来就着了火,这两人再一嚷嚷,集市上乱了起来。
常节媚听到消息,也赶了过去:「两位客爷,有话好说,先容我们把火灭了「」
O
翻江吼和震八方一看常节媚来了,心里还挺高兴,他们就是为了找茬儿争面子,这事儿办的不错。
他们哪知道,何胜军不是需要他们争面子,而是需要他们把常节媚绊住。
趁着常节媚去了摊床,何胜军来到了张来福的住处。
张来福也住在地下,他正在小屋里研究雨伞。
这次可不是自己闷着头瞎做,他要请教一下相好的。
他早就想请教一下油纸伞,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这行人,可想和相好的说话,得有闹钟配合。
也不知是什麽情况,接连几天下来,闹钟一直不配合。
点亮了油灯,拿出了油纸伞,张来福上了发条。
「一定得是两点,一定得是两点!」
这个两点很难出现,张来福试了好几个晚上,每次都是一点。
咯咯咯!
张来福正在上发条,何胜军突然出现在了面前:「还认识我吗?」
「怎麽还是一点?」张来福抬起头,一脸失望的看着何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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