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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颍川许县(第1/2页)
朔风卷过官道,枯草折腰,尘土飞扬。
一面绛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三个黑色隶字——“天命侯”。
霍平勒住缰绳,抬眼望向三里外的许县城墙。
城墙不高,夯土筑就,历经风雨已有裂痕。
但让他目光停留的,是城门口那几排持戟而立的兵卒——甲胄齐全,戟刃雪亮,比寻常县卒精壮得多。
再往远处看,城外官道旁停着十几辆牛车,车上的麻袋鼓鼓囊囊,有伙计正往城门里搬,麻袋上隐约可见一个“许”字。
这个许,正是许县许家大族。
这个许家来历非凡,往上能追溯到许温。
许温在秦末随刘邦于昌邑起兵,担任骈邻,后升任中尉,随刘邦入汉中、定三秦、击项羽,立下战功。
汉高祖七年,被正式封为柏至侯,食邑千户,在西汉开国功臣列侯中排名第五十八位。
在他之后,许家又出了个重要人物名为许昌,西汉丞相,柏至侯许温之孙、许禄之子。
汉文帝前元十五年(前165年)袭爵柏至侯,汉武帝初年官至太常。
汉武帝建元二年(前139年)被太皇太后窦氏任命为丞相,支持黄老治国政策。
建元六年(前135年)窦太后去世后,以“治丧不力”为由被汉武帝免职。
主要原因,还是汉武帝要用自己人。
作为汉武帝早期丞相,虽受窦太后影响较大,但其家族在西汉政治中延续近百年,对稳定汉初政局有重要作用。
不过许家在许昌孙子许福手上,因“犯了奸罪”被罚作鬼薪,也就是男性罪犯被强制为官府宗庙或祠庙砍伐、采集柴薪,以供祭祀等仪式使用。
因此,侯国被废除。
(值得一提的是,许昌家族与许昌地名并无直接关联,许昌地名源于“许由牧耕于许”的古老传说,因尧时高士许由在颍水之滨洗耳而得名。小说里面许家,也千万不要跟历史人物产生联想。如有冒犯,请恕罪!毕竟是小说,而且还是穿越的。)
如今许县的许家,哪怕是支系,仍然在当地有影响力。
两百庄户跟在霍平身后,沉默如铁。
这些人是霍平在朱霍农庄这一年练出来的,明面上是庄户,实则用他的方式训练过。
此刻他们衣衫虽破旧,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行军队列整齐。
经过西域之战,霍平对自己的庄户非常有信心。
刘据甚至在楼兰说过,朱霍农庄庄户不过万,过万则无敌。
“侯爷。”
张顺催马上前,低声道,“城门口那些人,不太对。”
上次去西域,霍平考虑到农庄实力不够,所以让他守家。
这一次,张顺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过来。
听到张顺的提醒,霍平点点头:“看出来了。”
城门口那些“县卒”,站位太专业了。
三人一组,一人持戟前出,两人执刀护卫,分明是打过仗的老兵。
许县这种内地小县,县卒能有五十人就不错,眼前这阵势,少说一百往上。
而且他们看霍平这支队伍的眼神——不是好奇,是审视。
像在看对手。
“走。”霍平一夹马腹,队伍继续前行。
三里地,片刻即至。
城门洞开,却无百姓进出。
道旁站着二十余人,为首两人,一个着郡守袍服,面白微须,眼神精明。
一个戴县令进贤冠,身形肥胖,脸上堆着笑。
霍平翻身下马,拱手:“霍平见过郡守、县令。”
郡守李安拱手还礼,笑得和气:“久闻天命侯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年轻有为。”
他伸手一指身后,“这位是许县令王元。”
王元躬身行礼,笑容谄媚:“侯爷一路辛苦,下官备了薄茶,还请歇息片刻。”
薄茶,真的是薄茶。
城门洞旁摆着一张破旧木案,案上一只粗陶壶,几只豁口茶碗,壶嘴还冒着点热气。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安置队伍的粮草,没有进城歇息的安排,甚至没有一张坐席。
霍平身后,张顺脸色一沉,手按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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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这就是冒犯庄主。
他本就是羽林军出身,眼界高于一般人。
跟着庄主之后,现在眼界更高了。
两千石的官员,他都觉得只能说凑合。
就是皇……皇亲国戚,自己又不是没见过。
你搁着演啥呢演?
再者说,庄主是谁?
陛下特封,天命侯!
你们也敢冒犯,你们是看不起天命,还是你们不要命?
霍平抬手,止住他。
他不由看了一眼张顺,怎么自己封侯之后,感觉这孩子比自己还膨胀。
李安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捋须道:“侯爷莫怪,许县小邑,仓廪不丰,实在腾不出多少粮草。侯爷这两百壮士……”
他扫了一眼霍平身后,“怕是要委屈一下,先在城外扎营了。毕竟侯爷并无官职,有些事情还要权衡。”
李安点明了霍平并无官职,也就是他与霍平从法理来说,他或许还要占优势。
以后在这许县,霍平也要收敛一些。
毕竟当今陛下这一朝,列侯哪怕在封国之中,也并未有什么特权。
更加没有汉初时期,任免官员等一系列权力。
除非,你是皇亲国戚。
王元接话:“城外有片靠山的荒地,原是官田,今年撂荒了,侯爷若不嫌弃,可以先用着。至于粮草嘛——”
他拖长声音,“下官尽快筹措,尽快筹措。”
霍平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王元心里莫名一紧。
“李郡守。”
霍平转向李安,“我冒昧一问——这许县城中,县卒多少?”
李安一怔,不知他何意,随口道:“按制,大县县卒八十人。”
“那城外这些——”
霍平抬手一指城门两侧的持戟士卒,“少说一百二十人,莫非是郡兵?”
李安脸色微变。
王元连忙打圆场:“侯爷误会了,误会了!这些都是许氏商号的护院,因近日有盗匪出没,县尉请他们帮忙协防城门……”
“商号护院。”
霍平点头,“许氏商号,可是城中挂‘许’字旗的那家?”
王元笑容一僵。
李安深深地看了霍平一眼,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霍平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穿一身半旧的青色深衣,看着像个文士。
但那双眼睛——平静、清明,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方才那句“商号护院”,问得精准。
城门守御乃朝廷重事,让商贾私兵协防,往大了说,可以扣一顶“私蓄甲兵、图谋不轨”的帽子。
李安哈哈一笑:“侯爷初来乍到,倒是观察入微。不过许氏乃许县大族,历代恭谨守法,协防城门也是出于公义。”
霍平点头:“郡守说得是。本侯也只是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方才郡守说我无官职,我想应该是问我,既然无官职,何以来此屯田?本侯思来想去,只有一条——”
他看着李安,缓缓道:“陛下令我屯田,自当遵《汉律》治之。”
李安笑容微敛。
《汉律》,好大的帽子。
这是提醒他,侯爷虽无官职,但有封地,也有法律。
再往上说,朝廷对他很重视。
他作为天命侯没有特权,郡守、县令也没有特权。
双方无形之中,已经在相互试探和示威了。
李安正要开口,忽听身后马蹄声响。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青布马车从官道南边驶来。
车辕老旧,拉车的两匹马也寻常,看着就像普通商贾的运货车。
马车在人群外停下。
车帘掀开,一张熟悉的脸探出来。
“霍先生,不请老朽喝杯热茶?”
此人竟然是“朱家主”。
霍平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快步上前:“朱家主!您怎么来了?”
李安只是看了一眼这老者,顿时感觉寒意上涌,浑身汗毛仿佛竖起。
就仿佛看到了天敌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