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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39章:新威胁现,香囊藏针(第1/2页)
天刚蒙蒙亮,栖云阁外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气。裴玉鸾坐在铜镜前,秦嬷嬷正给她梳头。发丝一缕缕拢起,指尖划过头皮,有点痒。
“小姐,昨儿那荷包,我放妆匣第三层了。”秦嬷嬷低声说,“底下垫了油纸,防潮。”
裴玉鸾嗯了一声,没回头。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眼底有点青,是昨晚睡得晚。梦里好像有人在喊她名字,声音忽远忽近,等她睁眼,屋里只有炭盆烧到最后的噼啪声。
“冬梅今早来过了?”她问。
“来了,送了碗小米粥,不敢进屋,在门口搁下就走了。”秦嬷嬷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听说她昨儿夜里偷偷去西角院后头转了一圈,被巡夜的瞧见了,问了几句才放走。”
裴玉鸾皱眉:“又去翻东西?”
“说是梦见您丢了个香囊,上头绣着‘鸾’字,怕被人拿去做了什么手脚。”秦嬷嬷压低嗓音,“那香囊……不是您十二岁那年,沈太医令送给您的那个?”
裴玉鸾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会儿她刚进私塾,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藕色衫子,袖口还打着补丁。沈太医令坐在她前头,背挺得直,总爱用左手转笔。有回先生讲《伤寒论》,她打了个盹,醒来发现肩上搭着件外衣,低头一看,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青筋微凸,手里攥着一枚艾草香囊。
“你娘说你体寒,让我捎来的。”他头也不回地说。
香囊是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一股浓烈的药味。她当时嫌丑,塞进书匣就没再管。后来家里出事,她被赶出府,也没顾得上拿。
没想到,他还留着。
“这人啊,小时候送个香囊当宝贝,长大反倒送毒药。”裴玉鸾淡淡道,“你说是不是?”
秦嬷嬷不敢接话,只轻轻替她理了理披帛。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掌事进来,手里捧着个红木托盘,上头盖着一方素帕。
“夫人,这是今早从城南济仁堂查抄出来的东西。”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掀开帕子,“一共三盒香膏、两包熏香、一个绣花香囊,都是姜家名下的铺子经手的。我们照您之前的吩咐,每样都试了银针——前四样都没事,唯独这个香囊,银针进去就发黑。”
裴玉鸾起身走过去。
香囊不大,杏黄色的缎面,绣的是并蒂莲,针法细密,边角还缀着金线流苏。看着寻常得很。
她伸手拿起,沉了沉,觉得分量不对。
“打开看看。”她说。
周掌事戴上薄手套,用银剪挑开缝线。刚拆到一半,里头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落在桌面上,“叮”一声脆响。
裴玉鸾眯起眼。
那针极细,约莫小指长,尾端刻着极小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她捡起来对着光看,针尖泛着幽蓝,明显淬过毒。
“这不像是普通香囊能藏的东西。”她把针放下,“谁送来的?”
“门房说,是个小乞儿,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破袄,操着北地口音。”周掌事道,“给了五文钱让他送来的,人转眼就跑没影了。”
裴玉鸾冷笑:“倒会借刀杀人。”
她把香囊翻过来,背面绣线被拆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小块内衬布。她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布角上,有个极小的“沈”字,用暗红丝线绣的,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是他。”她低声说。
秦嬷嬷脸色变了:“沈太医令?不可能!他这些年虽被淑妃胁迫,可从没直接害过您!再说,他要是真想动手,哪用这么麻烦?诊脉时动动手指就够了!”
“我知道不是他。”裴玉鸾把香囊放下,“可这香囊是他做的。线脚、配色、连打结的方式,都和当年一模一样。他十二岁起就只会用左手缝东西,怕右手抖——这香囊的针脚,全是左撇子的手法。”
屋里一时静下来。
周掌事试探问:“会不会……是别人仿的?”
“仿得了手法,仿不了习惯。”裴玉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天光渐亮,院子里扫地的婆子正挥着竹帚,沙沙作响。“他每年端午都送我艾草香囊,从不断。去年断了,说是病了。前些日子我让人悄悄打听,才知道他被淑妃关在偏院,每日都逼他制毒香,稍有不从就打。”
她回身,眼神冷了下来:“有人拿他做文章。用他的手艺,做杀我的局。”
秦嬷嬷咬牙:“那咱们现在就去太医院?”
“不行。”裴玉鸾摇头,“他现在是棋子,动他就是打草惊蛇。咱们得先弄明白——这针是谁要我死?冲我来的,还是冲他?”
周掌事想了想,忽然道:“夫人,您还记得二十章那回吗?您收到姜府的‘凝露香膏’,里头掺了曼陀罗粉。当时您回赠了一盒安神香丸,说是助眠。结果当天夜里,姜婉心神大乱,晕过去了。”
裴玉鸾点头:“我记得。她从小体弱,闻不得重香。”
“可问题来了。”周掌事压低声音,“那盒安神香丸,是我亲手包的,里头只有合欢花和柏子仁,根本不会致人昏厥。真正让她晕过去的,是她自己点的那盏熏香——是从沈记香行买的,外包装写着‘宁神散’,实则混了迷魂草。”
裴玉鸾猛地抬头:“你是说……沈记香行的东西,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不止如此。”周掌事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昨儿晚上,我让巡城司调的记录。沈记香行每月初七都会往宫里送一批定制香料,经手的是个叫阿六的小厮。但这三个月,每次送去的货单数量,都比入库数多出三成。”
“多出来的呢?”
“去了哪儿不知道,但送货路线改了。”周掌事指着纸上一行字,“原本走东华门,这两个月全改走西角门——那是淑妃宫里采买的专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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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鸾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好啊,真好。一边用沈太医令的名义做香囊,一边拿他的铺子走毒货,最后再嫁祸给他。这一箭三雕,打得漂亮。”
秦嬷嬷急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等他们再下手!”
裴玉鸾没答,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蘸墨写下几个字:**“香囊已收,针亦见。”**
写完,折好,递给周掌事:“找个可靠的小丫头,送去太医院后巷的药渣桶。记住,必须是今天辰时三刻,桶边站着个穿灰布衫、拄拐的老汉时,才能扔进去。”
周掌事接过信,点头:“我明白。那是沈太医令的贴身小童,每天这时候来倒药渣。”
“还有。”裴玉鸾从妆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这是我前些日子配的解毒散,遇水即化。你让那小童设法放进他每日喝的药汤里,别多,一次两粒就行。”
“您是怕他再被逼着制毒?”秦嬷嬷问。
“不。”裴玉鸾把瓷瓶递过去,“我是怕他撑不住,自尽。”
三人一时无言。
窗外,扫地声停了。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头看了看屋里,扑棱飞走。
裴玉鸾坐回椅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私塾放学,天下大雨。她没带伞,站在屋檐下发愁。沈太医令从后头走过来,把伞塞她手里,自己冒雨跑了。她追出去喊他,他头也不回,只摆摆手。
第二天,他发了高烧,请了三天假。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他明明关心她,却总躲着她说话。
现在她懂了。
有些人,越是真心,越不敢靠近。
“小姐。”秦嬷嬷轻声问,“接下来咱们盯谁?”
“盯那个送香囊的小乞儿。”裴玉鸾说,“他既敢上门,就不会只来一次。你们在府门外安排两个眼生的婆子,装作施粥的善人,看他会不会再来讨食。”
周掌事应下。
“还有,把昨儿收缴的那些姜家香膏,重新验一遍。”裴玉鸾站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银簪,“别只试银针,用这簪子刮一点粉末,混进狗食里。我要知道它们到底能让人疯到什么地步。”
秦嬷嬷接过簪子,正要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一愣。
“怎么回事?”裴玉鸾皱眉。
话音未落,冬梅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夫、夫人!不好了!西角院……西角院起火了!”
“什么?!”裴玉鸾腾地站起。
“不是大火!”冬梅喘着气,“是库房后墙那儿,堆的旧帐本和破家具着了,火苗蹿得不高,已经被扑灭了。可……可他们在灰堆里,找到了这个!”
她摊开手。
掌心里,是一截烧焦的布条,勉强能看出原是杏黄色,上头绣着半朵并蒂莲。
和那个香囊,是一对。
裴玉鸾盯着那布条,良久没动。
“是谁发现的?”她终于开口。
“是……是柳姨娘从前的丫鬟春桃。”冬梅说,“她说她半夜做噩梦,梦见以前偷藏的东西害了人,就偷偷跑去烧,结果被巡夜的撞见……”
“她倒会挑时候。”裴玉鸾冷笑,“前脚送来毒香囊,后脚就烧证物?当我是瞎的?”
秦嬷嬷怒道:“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抓来?”
“不必。”裴玉鸾摆手,“她既然敢烧,就说明背后有人指使。我们现在抓她,不过是揪出个替死鬼。我要的是——”她目光扫过桌上那根毒针,“谁在用沈太医令的手,给我下死手。”
她走到窗前,推开整扇窗。
晨风灌进来,吹得帷幔乱舞。
外头院子里,各房管事已经开始走动。采买的提着篮子出门,浆洗的抱着衣裳往井边走,炊事的在灶房前劈柴。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动手了。
不是明刀明枪,而是藏在香囊里的针,烧在半夜的火,递在乞儿手里的信。
他们以为她还在忙着整顿后院,还在计较谁多报了三钱银子。
可她清楚,真正的猎手,从不先亮刀。
“秦嬷嬷。”她忽然道。
“在。”
“去把我那件月白襦裙找出来。”裴玉鸾转身,嘴角微扬,“我想,该去一趟太庙了。”
“太庙?”周掌事一惊,“您要去祭祖?可今日并非朔望之期……”
“我不是去祭祖。”裴玉鸾走到镜前,取下头上那支玉燕钗,换上一支素银簪,“我是去会会——那位每月十五必去烧经书的淑妃娘娘。”
屋里三人皆是一震。
秦嬷嬷低声问:“您要当面对质?”
“不。”裴玉鸾系好披帛,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我只是去上柱香,顺便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
她抬脚往外走,步子不快,却稳。
冬梅忙跟上去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我自己走。”她说。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风吹起她的裙角,像一片要飞的云。
她走出栖云阁,穿过回廊,经过厨房门口时,瞥见灶台上还温着一碗粥。
是她昨夜没喝完的。
她没停下,继续往前。
身后,秦嬷嬷低声问周掌事:“你说,她真打算就这么空手上香?”
周掌事看着那抹月白身影,缓缓道:“您忘了?她从来不是空手的人。她带的不是证据,是耐心——等着别人自己,把刀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