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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校门口对峙(第1/2页)
派出所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混合着灰尘、消毒水和纸张油墨的味道,日光灯惨白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做完笔录,时间已近傍晚。苏晓柔的母亲因为惊吓和情绪激动,脸色一直不太好,派出所的民警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在长椅上休息。苏晓柔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聂枫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她的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里的惊恐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和担忧,目光时不时落在聂枫脸上、手臂新增的伤痕上。
聂枫的陈述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标准”:放学路过,看到一群社会青年骚扰女同学和其母亲,上前制止,对方动手,他被迫还击,然后警察赶到。他刻意淡化了对方提到“豪哥”和赌债的细节,也绝口不提自己认识对方,更不提之前巷子遇袭和“八爷”的关联。至于脸上的旧伤,他依旧坚持是“不小心摔的”。他的语气平静,逻辑清晰,除了偶尔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皱眉,几乎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做笔录的年轻民警看了看聂枫校服上的污迹和破损,又看了看他清瘦却带着倔强的脸庞,以及旁边苏晓柔母女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已经信了大半。这种街头混混骚扰学生、甚至勒索钱财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今天这个学生似乎特别能打,也特别硬气。
“对方是些什么人?你认识吗?或者,听他们提过什么名字没有?”年轻民警例行公事地问道。
聂枫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他们没说名字,就是……很凶,满嘴脏话。”他不能说认识,更不能提“豪哥”或“八爷”,那会引来无穷的麻烦。他知道自己在撒谎,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但为了保护苏晓柔母女,也为了保护自己,他别无选择。
年轻民警看了看记录,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一直沉默观察的沈冰。沈冰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年轻民警会意,没有继续追问,合上笔录本,说道:“情况我们了解了。对方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我们会立案调查。你们先回去,注意安全,如果对方再来骚扰,或者想起什么线索,及时联系我们。”
“谢谢警察同志。”苏母连忙道谢,拉着苏晓柔起身。
聂枫也默默站起,对着民警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沈冰。沈冰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冰的眼神依旧锐利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年轻民警交代了一句:“小张,后续跟进一下,重点排查附近经常闹事的那几个团伙,特别是……跟高利贷、赌场有关的。”
被称为小张的年轻民警应了一声。
聂枫心头一跳。沈冰果然怀疑了,而且目标明确指向了高利贷和赌场。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没有再停留,在苏晓柔的搀扶下,和苏母一起,慢慢走出了派出所。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街道上行人匆匆,寒风凛冽。
“小枫,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还有那位沈警官……”苏母拉着聂枫的手,声音还有些哽咽,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要不是你,晓柔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个杀千刀的,自己造的孽,却要我们娘俩来还……”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聂枫连忙安慰,心里却更加沉重。他能保护她们一次,两次,可下一次呢?只要苏晓柔父亲那个无底洞还在,只要八爷(或者那个豪哥)不肯罢休,类似的骚扰就绝不会停止。今天是他和沈冰凑巧都在,下次呢?
“聂枫,你的手……”苏晓柔的目光落在聂枫垂在身侧的左臂上,那里缠着的布条下,似乎又有血迹渗出。之前混乱中,他的旧伤肯定又裂开了。
“没事,一点小伤。”聂枫勉强笑了笑,想抽回手,却被苏晓柔更紧地握住。
女孩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去医院看看吧,伤口裂开了,不处理会感染的。”苏晓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很坚定。
“对,对,去医院看看。”苏母也连忙说。
聂枫拗不过她们,也知道伤口需要处理,便点了点头。三人拦了辆出租车,去了附近一家小诊所。医生清理了聂枫脸上和手上的新伤,重新包扎了左臂裂开的伤口,又开了些消炎药,叮嘱他近期不要用力,注意休息。
从诊所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聂枫将苏晓柔母女送到她们租住的、位于老城区一处拥挤的筒子楼楼下。楼道里灯光昏暗,充斥着油烟和霉味。
“阿姨,晓柔,你们上去吧,这几天……小心点,尽量别单独出门。晚上锁好门。”聂枫站在昏暗的楼道口,低声叮嘱。他看着苏晓柔苍白的小脸和依旧惊惶的眼神,心里像针扎一样疼。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拒绝”带来的吗?如果当初他答应了八爷……
不,不能那么想。聂枫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他不能让自己,也成为苏晓柔恐惧的来源之一。
“小枫,今天真的……”苏母又想道谢,被聂枫打断。
“阿姨,别说了,快上去休息吧。”聂枫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们安全就好。”
苏晓柔看着聂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你也小心。回家给我发个信息。”她的目光落在聂枫缠着纱布的手上,眼圈又红了。
“嗯,快上去吧,外面冷。”聂枫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
看着苏晓柔母女互相搀扶着,走上狭窄黑暗的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聂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疲惫和忧虑。他转身,慢慢走进寒冷的夜色中。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八爷的威胁,像一片阴云,牢牢笼罩在他的头顶,而现在,这片阴云已经蔓延到了他在意的人身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寒冷的街道上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苏晓柔惊恐的眼神,一会是红毛混混嚣张的嘴脸,一会是八爷那油腻而精明的笑容,一会又是沈冰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沈冰……她到底知道多少?她今天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最后那句关于“高利贷、赌场”的叮嘱,是在敲打他吗?她会不会已经查到了什么?
聂枫走到一处偏僻的街心公园,在冰冷的长椅上坐下。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八爷的报复不会停止,今天只是骚扰苏晓柔,下一次呢?会不会直接对母亲,或者对小文下手?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她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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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依靠警察?聂枫苦笑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沈冰恰好出现,结果会怎样?那些混混显然有恃无恐。就算报警,没有确凿证据,最多拘留几天,出来之后呢?报复只会变本加厉。而且,一旦报警,他打黑拳的事情,很可能也会暴露。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靠自己?聂枫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有什么?一点从爷爷笔记上学来的、半生不熟的搏击技巧?一副还算抗揍、但远远算不上强壮的身体?还有一颗不甘屈服、却又在现实面前倍感无力的心。面对八爷那样盘踞一方、手眼通天的地头蛇,他这点力量,微不足道。
难道……真的要向八爷低头?聂枫脑海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他狠狠掐灭。不行,绝对不行。那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他将永远失去站在阳光下的资格,也将永远无法坦然面对母亲、小文和苏晓柔的眼睛。
可是,不低头,又能怎么办?打,打不过;躲,躲不了;报警,风险太大……
就在聂枫陷入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小子,今天只是开胃菜。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跟着八爷,吃香喝辣,你小相好家的麻烦,八爷帮你摆平。不识抬举,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你妈在城东卫生院拿药,你妹在惠民诊所,对吧?”
短信的最后,是一个骷髅头的表情符号。
轰!
聂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对方不仅知道苏晓柔,还知道母亲和小文的确切位置!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拿他最重要的人的安危,来逼他就范!
愤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聂枫吞噬。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伤口崩裂的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们怎么知道的?是了,以八爷的势力,想要查他这样一个无钱无势的高中生,易如反掌。他之前还心存侥幸,以为只要自己小心,就能保护家人。现在看来,在对方眼里,他和他的家人,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聂枫靠在冰冷的长椅靠背上,仰起头,望着城市上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的、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一条即将溺水的鱼。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让他近乎崩溃的神经,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对方越是威胁,越是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或者不能用最极端的手段。否则,根本不需要发这条短信。他们是在逼他,用他最在意的人,逼他低头,逼他就范。
他该怎么办?
硬扛到底?拿母亲和小文的安危去赌?他赌不起。
低头屈服?从此沦为八爷的走狗,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和杀了自己有什么区别?
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聂枫的脑海中,飞速掠过一张张面孔:擂台上对手狰狞的脸,阿肥不怀好意的笑容,老陈头枯瘦如柴的手,八爷精明的眼神,红毛混混嚣张的嘴脸,沈冰锐利的目光……
沈冰!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警察!那个两次“恰好”出现的女警沈冰!她显然在调查什么,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八爷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她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吗?她是不是也在寻找突破口?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聂枫心中疯长起来。
或许……他可以借助警察的力量?不,不是简单地报警,那太被动,也太危险。八爷能在这一带如此嚣张,背后肯定有保护伞,普通的报警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打草惊蛇。但是,沈冰不一样。她看起来是便衣,像是在进行秘密调查,而且她两次出现,都透着不寻常。她对地下赌场、高利贷感兴趣,对“八爷”这个名字敏感……
如果……如果他能提供一些线索,一些证据,帮助沈冰打掉八爷这个毒瘤呢?那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至少,能让八爷暂时无暇顾及他?
可是,这同样是在走钢丝,甚至比打黑拳更加危险。一旦被八爷发现他与警察合作,哪怕只是提供线索,他和他的家人,将会面临灭顶之灾。而且,他本身就参与过地下黑拳,这本身就是违法的。与警察合作,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风险,巨大的风险。但相比于坐以待毙,或者彻底沉沦,这似乎又是一线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聂枫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绝望中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想起了爷爷笔记扉页上,那行早已模糊、却依稀可辨的潦草字迹:“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他不是君子,也未必藏有什么“器”。但他有必须保护的人,也有绝不能被践踏的底线。当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时,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咬牙向前闯。
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看着那条充满威胁的短信,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他没有回复,而是将这条短信,连同之前巷子遇袭时,他偷偷用手机录音功能录下的一小段混乱的打斗声和叫骂声(虽然模糊,但提到了“八爷”和“豪哥”),一起保存了下来。然后,他删除了这条短信,清空了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冬夜的寒风依旧刺骨,但他却感觉体内似乎有了一团微弱的火苗,在艰难地燃烧着,驱散着那彻骨的寒意。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市图书馆的方向。他记得,沈冰今天做笔录时,那个叫小张的年轻民警,递给她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似乎有“市局刑侦支队”的字样。沈冰,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人。
他要去查一查,确认一下。然后,他要好好想一想,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将一些“线索”,巧妙地送到这位沈警官手中。这很难,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他别无选择。
夜色愈发深沉,少年单薄而挺直的背影,渐渐融入城市边缘的黑暗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校门口的对峙,以混混的暂时退却告终,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而聂枫,这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少年,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愤怒和绝望之后,终于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壁垒。尽管,他手中的“杠杆”,是如此的微小,而他要撬动的,是如此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