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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冰封下的骸骨(第1/2页)
冰刺如林，杀机密布。
寒寂宗少女双瞳化为冰蓝，十指连弹，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射向林默凡。每一道冰锥都凝练着极寒真元，刺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厉啸。
林默凡脚下《流云步》展开，身形在冰锥间隙中穿梭，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但冰室空间有限，退路渐被封死。
“束手就擒，留你全尸！”少女冷笑，掌心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
林默凡没有回答。
他闭目，内视丹田。
星辰真火在古灯虚影中熊熊燃烧，但火焰边缘已染上一层淡蓝——那是北域寒气侵入的征兆。阴阳相冲，真元开始紊乱。
识海中，剑种剧烈震颤。
第二道剑影——那道代表“斩气”的虚影，正疯狂吞噬着涌入识海的寒气，仿佛饥渴已久的凶兽。
“气者，天地之息，万物之始。斩气，非斩灭气息，乃斩断气机流转，破其根源。”
《斩天九剑》总纲中的文字，在心间流淌。
林默凡忽然明悟。
这少女的冰系功法，全赖此地寒气加持。若能斩断她与寒气的联系……
他睁眼，眸中灰金色剑光一闪。
锈剑抬起，剑锋轻颤。
没有刺，没有劈，只是平平一划。
这一划，看似缓慢，却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剑锋过处，空气凝结的冰晶纷纷崩碎，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少女脸色骤变。
她感觉到，自己与四周寒气的联系……断了！
不是被隔绝，而是被“斩”断！
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刃，切断了她的功法运转脉络。体内真元陡然失控，冰晶长剑寸寸碎裂！
“这是什么剑法？！”她骇然暴退。
林默凡一步踏出，剑锋已抵在她咽喉。
“交出玄冰魄，可活。”
少女脸色惨白，咬牙从怀中掏出三块蓝色晶体——正是那三块玄冰魄。
林默凡收剑，接过玄冰魄，转身走向冰室外。
身后传来少女怨毒的声音：“你等着……寒寂宗不会放过你！”
他没回头。
有些威胁，听多了便麻木了。
走出冰室，谷中战况已白热化。
金少阳正与那瘦高男子激战。雷光与冰刃碰撞，炸开漫天冰屑。金少阳虽攻势凶猛，但对方仗着地利，以冰墙层层阻隔，显然在拖延时间。
更远处，白瑾盘膝坐于一块冰岩上，十指在琴弦上翻飞。琴音化作淡银色音波，与柳寒声的冰蓝剑光对撞。两人修为差距明显——柳寒声筑基后期，白瑾炼气九层，但音波玄妙，竟勉强撑住。
柳寒声显然未尽全力，他在等。
等瘦高男子解决金少阳，三人合围，便可轻松拿下白瑾，再回头收拾林默凡。
算盘打得很精。
可惜，林默凡不会给他机会。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瘦高男子身后。
剑出，尘光。
快得只留下一道灰金色残影。
瘦高男子察觉到危机，反手凝出一面冰盾。但剑锋触及冰盾的瞬间，灰金火焰骤燃——星辰真火克尽天下寒冰！
“嗤——”
冰盾如纸糊般破开。
剑锋穿透胸膛，带出一蓬血花。
瘦高男子低头看着胸前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缓缓倒地。
金少阳愣住，随即怒道：“谁要你帮忙？！”
林默凡没理他，转身走向白瑾那边。
柳寒声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林默凡这么快就解决了两人，更没想到那剑法如此诡异——竟能斩断气机！
“撤！”他当机立断，一剑逼退白瑾，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林默凡脚下云气升腾，一步踏出十丈，锈剑斜斩。
这一斩，不是斩人，是斩“势”。
剑锋划破空气，灰金色剑光如潮扩散。所过之处，谷中流动的寒气被强行斩断、搅乱、逆转！
柳寒声闷哼一声，护体真元剧震。
他修的是冰系功法，与寒气同源。此刻寒气被搅乱，功法运转顿时滞涩，身形慢了半拍。
就这一拍，足够了。
白瑾琴音陡转高亢！
“铮——！”
一声裂帛之音，如银瓶炸裂！
音波凝成一柄无形利刃，直刺柳寒声眉心！
柳寒声慌忙横剑格挡。
“铛！”
冰剑剧震，剑身出现细密裂纹。
与此同时，林默凡的剑到了。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刺，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生死关头，柳寒声眼中闪过狠色，竟不闪不避，左手掐诀，猛地一掌拍向冰面！
“给我爆！”
他竟要引爆谷底寒气节点，同归于尽！
冰面骤然隆起，无数裂纹蔓延。恐怖的寒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蓝色冰雾，瞬间弥漫整个山谷！
“不好！”金少阳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白瑾十指连拨，琴音化作护罩，将自己和林默凡护住。
但冰雾来得太快，太猛。
“轰隆隆——！”
整座寒冰谷开始崩塌！
两侧冰壁碎裂，万吨冰块倾泻而下。地面龟裂，露出深不见底的冰渊。寒气如火山喷发，将一切都冻结、碾碎、吞噬。
雪崩！
林默凡只来得及抓住白瑾手腕，《流云步》催到极致，向谷口疾冲。
身后，冰浪如海啸追来。
金少阳跑在最前，已接近谷口。柳寒声紧随其后，面色狰狞。
就在四人即将冲出山谷的刹那——
“咔嚓！”
脚下冰面彻底碎裂！
四人同时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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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无止境的下坠。
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寒冷。冰块、碎石、积雪混在一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身上，剧痛钻心。
林默凡紧紧抓住白瑾，另一只手挥剑斩开坠落的冰块。星辰真火在体表燃烧，形成一层薄薄的金焰护罩，勉强抵御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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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坠了多久。
“嘭！”
重重落地。
身下不是冰面，而是……某种坚硬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
林默凡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站起。
金焰护罩已暗淡到极点，真元几乎耗尽。白瑾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琴弦断了两根。
环顾四周，他愣住了。
这里不是冰渊底部。
而是一座……被冰封的古老战场。
巨大的冰穹笼罩着方圆十里的空间。冰层下，是无数残破的战车、折断的兵刃、碎裂的甲胄、以及……密密麻麻的骸骨。
那些骸骨有人形，有兽形，甚至有些根本无法辨认的诡异形态。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举盾冲锋，有的弯弓搭箭，有的跪地祈祷，有的相拥而亡。
冰层清澈如镜，将三万年前的惨烈景象，完整封存。
“《北荒志异》有载：天启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年冬，北域冰原忽现‘黑渊’，吞噬三城。有仙军征讨，血战三月，尽殁于此。后冰封千里，遗址不显。”
林默凡脑中闪过这段古籍记载。
难道……这里就是那场“黑渊之战”的遗址？
“看那里。”白瑾虚弱地指向冰穹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具格外高大的骸骨。
它身披残破的黑甲，甲片上有星辰纹路，虽历经三万载岁月侵蚀，仍隐隐泛着暗金光泽。骸骨右手握着一柄断戟，戟杆已折，戟尖斜插冰面。
而它的左手，紧紧攥着半块玉珏。
玉珏呈月牙形，质地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星图纹路。即便隔着冰层，林默凡也能感觉到——那玉珏散发的气息，与他怀中黑色指骨，同出一源！
共鸣开始了。
黑色指骨在怀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层下那半块玉珏，竟也泛起微光，似乎在回应。
“那是……陨星真君的遗物？”白瑾低声道。
林默凡走上前。
冰层厚达三丈，坚硬如铁。但他手中的玄冰魄，却在此刻发烫——它们本就是此地寒气凝聚的精华，或许……
他将三块玄冰魄按在冰面上。
玄冰魄瞬间融化，化作三道蓝色流光，渗入冰层。所过之处，冰层如春雪消融，无声洞开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正是那具骸骨。
林默凡踏入通道。
越靠近，共鸣越强。黑色指骨几乎要破衣而出，而玉珏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终于，他站在骸骨前。
近距离看，这具骸骨更加震撼。它高达三丈，骨骼呈淡金色，即使死后三万载，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胸前甲胄有一道贯穿伤，显然是致命伤。
但它的左手，却将玉珏攥得极紧。
林默凡伸手，轻轻触碰骸骨的手指。
指尖触及的瞬间，冰层轰然炸裂！
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时光的逆流。
他“看见”了那一战——
黑暗从地底涌出，吞噬一切。仙军列阵，战鼓震天。一位身披星辰甲胄的将领，手持长戟，率领部下冲入黑暗。
戟光如星河倒卷，斩碎无数黑影。
但黑暗无穷无尽。
将领身中数创，血染战甲。最后时刻，他自怀中取出半块玉珏，以精血激活，玉珏爆发出刺目星光，暂时逼退黑暗。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又看了一眼远方的山河。
眼神决绝。
双手握戟，将玉珏按在戟杆断裂处，仰天长啸：
“以吾之骨，镇此劫渊！”
“后来者……莫忘！”
戟尖刺入大地，星光爆散。
冰封千里，将一切定格。
画面至此中断。
林默凡收回手，掌心全是汗。
他看向那半块玉珏——它已从骸骨手中松脱，静静悬浮在空中。
黑色指骨从怀中飞出，与玉珏相对。
两件物品同时亮起，投射出复杂的星图虚影。星图残缺不全，但隐约能看出……指向八个方位。
其中一处，就在北域冰原深处。
另一处，在南荒星陨古域。
还有六处，散布天下。
“八荒镇劫图……”林默凡喃喃。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星图。
陨星真君将星图一分为二，半块玉珏随他战死北域，半块……或许在别处。
如今玉珏现世，星图补全。
而那些被标记的方位，恐怕就是……其余七截指骨的埋藏之地！
他伸手，握住了玉珏。
触手温润，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吾，陨星真君座下‘摇光星将’，奉命镇守北域‘黑渊裂隙’。苦战三月，力竭将死。特留此珏，记八荒星图，以待有缘。”
“后来者若得此珏，当知：天外劫未灭，只是被‘八荒镇劫大阵’暂时封印。每三百年，阵法衰弱，劫气外泄。星陨古域之开启，非机缘，实为……补阵之机！”
“集齐八骨，可入古域核心，加固封印，延劫三千载。若骨碎阵破……则浩劫重临，万物归墟。”
信息至此而断。
林默凡握紧玉珏，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星陨古域每三百年开启，不是为了机缘，而是为了……让后来者进入核心，加固封印！
而那些争夺星钥、涌入古域的修士，有多少人知道真相？
恐怕寥寥无几。
“找到了什么？”金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和柳寒声不知何时也找到了这里，正盯着林默凡手中的玉珏，眼中满是贪婪。
柳寒声更是直接拔剑：
“交出玉珏，饶你不死。”
林默凡转过身，将玉珏收入怀中。
他看着两人，缓缓拔出了锈剑。
剑身灰金火焰燃起。
这一次，火焰中多了一丝……星辰的冷冽。
“要玉珏？”
他一步踏出，剑锋遥指：
“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