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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葬？”
沈寒旌被这两个气的脑侧青筋直跳，他狞笑一声，将一直藏在袖中的玉符高高举起：
“我这枚玉符连通北境十三城的所有城主！更有霜渡江以南中境十余座道城相通！”
“只要我捏碎它，你得天地功德！闯城斩杀四境城主的消息便会传遍四野八荒！”
“你当功德是天大的福分？”
沈寒旌冷笑一声：“那是催命符！”
“天下邪修！妖修！哪个不想吞了你的肉身精血，夺你的功德道果？”
“你若敢杀我！我就要你余生活在遭人觊觎和追杀的阴影之中！那时候！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将永无宁日！”
他话音刚落，正准备看看姜砚昭此时表情，就见那女修腰间垂着的一截葫芦藤微微一动。
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丝毫术法征兆，那截看似普通的藤条竟凭空穿透数十丈空间，死死缠上沈寒旌握符的手腕。
“什么！”
沈寒旌脸色骤变，只觉腕骨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像是被万钧玄铁箍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抵抗都纹丝不动！
伴着咔嚓一声脆响，尺骨桡骨竟被生生捏断！
剧痛顺着手臂直窜识海，沈苍梧手指骤然一松，玉符滚落在地，随后被葫芦藤击碎成齑粉。
沈寒旌痛得浑身颤抖，另一只手刚要摸向腰间本命法器，奈何眼前寒芒乍现！
他连半句喝骂都没能出口，剑光便已斩过脖颈，顺势绞碎了识海深处的元神。
身躯重重栽倒在地，断腕处的鲜血漫过青砖，洇出大片暗红。
姜丝收剑入鞘，殿外的风卷着黄沙刮过殿门中时，殿中已无身影。
·
离了风哭城再往北，便是碎星城。
此刻城门大开，城内守军早已在魔族异动的消息传出时就已溃散大半，城主府内案牍散落一地，而城主陈将璃早在数个时辰前便已遁逃而去。
姜丝站定在空荡荡的正殿中央，看着满目空旷，却并不着急，
指尖抬起时，一缕细若发丝的因果厄线自指腹延伸而出，顺着某一个方向蜿蜒向前，穿透殿墙，直指正西方的荒砾滩深处。
姜丝脚步微动，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循着厄线追了出去。
荒砾滩上罡风卷着碎石，相互敲击时发出噼啪响声。
陈将璃催动星梭拼了命地往西边掠去，鬓边发丝都被风吹得散乱狂舞。
裴长庚与沈寒旌接连身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她清楚自己的修为比沈寒旌还逊半分，根本接不住那女修一剑。
唯有逃走这一条路可走。
可她遁光刚掠过前方一片碎石丘，周身忽然传来一股极强的拉扯之力，星梭的灵光瞬间归于暗淡，陈将璃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
抬头时，便见那道纤长身影立在碎石堆上，衣摆被风拂动，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陈将璃撑着碎石站起身，压下喉头腥甜，到底还是放软了语气：
“姜道友，当年三城贪念玄枢山深处的玄冰矿脉，擅挖地脉撑破禁制裂隙，酿成魔潮之祸，是我等罪孽深重，”
“我愿自废修为以赎罪，”
“道友既怀大善，可否放我一条生路，再积下一场功德？”
姜丝看着她，随后在陈将璃瞬沉的目光中轻轻摇头。
陈将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若保下一条命在，即便修为尽毁，可凭着曾经攒下的底蕴总归能东山再起。
可这女修竟如此狠绝！半条生路都不肯让给她！
见求情无用，陈将璃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狠色。
她后退半步，厉声开口：“姜砚昭！你真要赶尽杀绝？”
“不怕你知道！我乃上界玉枢府玉恒长老的血亲！你若敢杀我，玉枢府的登天令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不！不只是玉枢府！我玉枢府和太虚玄宫素来交好！太虚玄宫也绝不会允你进入步天台！”
“来日，就算你成就五境城主！没有登天令，你永远踏不上步天台！”
“永远只能困死在这渡厄府中！”
姜丝听着声色俱厉的威胁，神色半点未变。
她静静站着，罡风卷着衣摆猎猎作响，她连眉头都不曾皱起，开口时声音散在风里：
“可惜，”
“我现在，只想你死！”
话音落在荒滩上打着旋的风中，指尖寒芒已然乍现。
陈将璃听到整个回答几乎目瞪口呆：
“你不要你的道途了么？”
“你不前往步天台！便只能当一辈子的炼虚修士！”
姜丝恍若未闻。
十年邪地深处杀魔砺就的剑气没有半分花哨，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锋芒锐气直扑陈将璃而去。
陈将璃骇然色变，当即催动全身灵力，凝成灵盾在身前铺开！
碎金般的灵光叠了一重又一重，可那剑光如入无物之境，任何防御皆在锋刃下寸寸崩裂，连半息都不曾挡住。
陈将璃瞳孔骤缩，眼中涌起极致的惊骇与悔意！
可剑光已洞穿她的肩头，顺势绞入识海深处。
“你竟真的敢......”
最后两个字刚滚到喉间，便生生顿住。
陈将璃身躯僵直，识海之中的元神已被凌厉剑气搅得粉碎。
她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嶙峋碎石上，溅起一片尘沙。
双目圆睁，到死都不敢相信，竟有人真的丝毫不惧步天台中玉枢府的滔天权势，敢对她下死手，连半分转圜余地都不留。
姜丝收剑，剑刃划过的轻响被风声掩过。
她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身，屈指一弹，便引丹火将那具尸首彻底焚成飞灰。
该死的人已死，
只是......姜丝要拿回来的东西，却不止有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