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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应该没事吧？多久能醒过来啊？”
我死死盯着柳烈。她刚被老道士用那柄小桃木剑救回来，脸色白得吓人，像刷了一层石灰。我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带着焦急和……后怕。
老道士点点头，眉头却没完全舒展，“放心，来得还算及时，性命无碍。她很快就会醒的。”说完，他转身去查看四周的情况，留下我一个人，心乱如麻。
稍稍松了口气，可新的焦虑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柳烈……萌萌，她醒来后，我要怎么面对？
刚才的生死抉择，我选了幽月。
我没说出口，可当时的情形，她一定感觉到了。
她明白的……明白我放弃了她。
这让我怎么面对她？
“远峰，愣着干啥呢？”钱豹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潘叔问你话呢，王明远那小子呢？”
我这才回过神，目光从柳烈身上移开。
“王明远先回上海了，处理他表妹的后事。”潘叔叔替我回答了，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压着块石头，“华婷高反，我没让她过来。”
“晦气！”钱豹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追女人追到这鬼地方，人没追到，还搭上一条命！郑家那小子回去怎么交代？”
幽鼠也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担忧：“他回去，家里人肯定不能善罢甘休。这事儿……万一找咱们麻烦……”
“怕个鸟！”钱豹脖子一梗，满不在乎地说：“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出事儿不用咱们赔！顶多……后面的钱拿不到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幽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沉闷的气氛，“刁雨菲死了！那些保镖也死了那么多！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钱豹还想争辩，幽鼠赶紧把他拉开，“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没看幽月情绪不对吗？”
幽鼠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你……还好吧？”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柳烈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萌萌！萌萌！”我慌忙扶住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钱豹也急忙凑过来，和我一起呼唤着她的名字。
幽月远远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她和柳烈的关系，一直像冰和火，难以相容。这时候，她只是沉默。
柳烈急促地咳嗽着，一下，两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下意识地别开脸。
我不敢看她。
我怕在她眼睛里，看到对我彻底的失望，甚至是……恨。
“远峰，你看哪儿呢？”钱豹突然推了我一把，“萌妹子醒了！”
我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看向柳烈。
她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迷茫，像被浓雾笼罩的荒原，死寂，冰冷。
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不明白。
我甚至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钱豹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萌妹子，你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不？别怕啊，都过去了，潘叔叔他们来救咱们了……”
柳烈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射线，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凌迟着我的心。
我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或许，这样也好。
她对我死心，就不会再想着靠近我。
她可以回去，过她大小姐的生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或者，和王明远结婚，也挺好。
总比跟着我强。
“萌妹子？萌妹子？”钱豹见柳烈一直不说话，有些慌了，“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伸手想去扶柳烈，却被她猛地打开。
“别碰我！”柳烈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玻璃，刺耳难听。
钱豹愣住了，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替我解释，“萌妹子，你别怪远峰，他……”
“不用你假好心！”柳烈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钱豹，我问你，刚才……是不是你和幽鼠，让他选幽月的？”
钱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幽鼠也急忙走过来，想要解释：“萌萌，你听我说……”
“你也闭嘴！”柳烈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我不想听你们说话！”
幽鼠也愣住了。
他和幽月、钱豹的关系确实很好，可他没想到，柳烈会这么……恨他。
我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歉？
有用吗？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句“对不起”，太苍白了，也……太虚伪了。
柳烈缓缓地动了。
她推开我，自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萌萌！”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她再次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抗拒和……绝望。
我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艰难。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她走到洞穴的角落里，缓缓地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里。
然后，她开始哭。
无声地哭。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那哭声，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徒劳地闭上了嘴。
钱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太难受了。谁遇到这种事儿，都得做选择……你……暂时别去打扰她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潘叔叔和老道士已经走到了盗洞口。潘叔叔朝钱豹招了招手。
钱豹会意，走了过去，和潘叔叔低声交谈起来。
幽月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过来跟我说点什么。
但幽鼠拉住了她。
“走吧，让他们自己待会儿。”幽鼠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别掺和了。”
幽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幽鼠走开了。
洞穴里，只剩下我和柳烈。
她在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