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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钰始终落后唐遥半步，萤石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石壁上。
少年抬眸，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上。
“你要查什么？”
“总不会...”他顿了一下，眉毛微挑：“真要学习魔域史吧？”
“那东西我都不看的。”
前方，唐遥的身形倏然停住。
她侧过身，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俯视下来：“哎，正是因为你不爱看书，所以大战时才被饕餮坑了。”
“要跟我一样，学起来。”
说罢，不待纪钰反应，便已利落转身，继续向上行去。
纪钰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以前没发现这丫头嘴巴这么毒？！
他也不恼，无声地笑了笑，便举步跟上。
半炷香后。
第六层的入口便已在眼前。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结界挡在前方，纪钰抬手将令牌放了上去。
瞬间结界波纹便消散开来，露出后面更为广阔的空间。
纪钰姿势随意却周到：“请吧。”
唐遥微微颔首，一步跨入。
数十排高大的黑沉木书架整齐地矗立着，架上塞满了各式典籍、卷轴，甚至还有些以金属封装的册子。
书籍册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泛着灰扑扑的质感，一看便知，此处起码有数十年未曾有人翻阅过了。
唐遥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凑近，轻轻地拂去一本册子上的积尘。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依稀能看出魔尊两字。
纪钰不知何时已站在唐遥身侧，他低声将后面的字念了出来。
“魔尊夫人的第九十九次出逃。”
唐遥：“？”靠。
唐遥同样也看到了，她震惊地看向纪钰，那模样仿佛在说，第六层怎么还有这种书？！
纪钰迎着她的目光，无奈地摊了下手，解释道：“这一片区域，是古魔族某位地位颇高的长老私人收藏区。”
“内容……嗯，比较庞杂。”
“由于时间过于古早，便也一并归置到了第六层了。”
说罢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浩如烟海的藏书，“你想查阅哪部分的？”
“我帮你找找。”
唐遥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确实，若无人指引的情况下，在此盲目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想查一下，魔域第一任魔尊，袁蛮。”
纪钰似乎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率先转身，胸有成竹般淡然开口：“走吧，在前面。”
唐遥跟上他的步伐，补充道。
“还有魔域左护法纪殊的资料。”
纪钰的身形骤然一顿，脚步凝滞，唐遥正紧随其后，险些撞上。
他笑道：“她没有记载，想了解的话，不如后面来问我。”
唐遥盯着他后颈几缕随步伐晃动的发丝，眯了眯眼。
没有记载？
连她这第九任的圣女都会录入本命魔气，怎么可能堂堂左护法没有记载。
这样的话，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她犯了震怒高层的严重错误，被刻意从史册中抹除，要么，便是她自己亲手抹去了所有痕迹。
纪钰的声音倏地从前方响起：“先去尊史区吧。”
唐遥点头应了一声，暂时压下思绪。
最终，纪钰在一排尤为高大的书架前停下，这里的书册材质明显更为特殊，多由暗色兽皮制成。
纪钰抬手指了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这一区域都是袁蛮尊上的。”
唐遥目光扫过那些册子，拿起一本，用魔力清洁了上面的灰尘，随意翻开一页。
她眉头紧皱，接着快速地翻了几页，上面无一例外，全都描绘着远古魔域欣欣向荣、各族和睦的场面，以及对袁蛮的高度彩虹屁。
唐遥果断换了一本。
翻开依旧是熟悉的配方。
“......”
“开代魔尊袁蛮性温和，不喜杀生，御下有方，在他的带领下，魔域走向了空前盛世？”
念到这里，她忍不住抬起眼，看向纪钰，眼神里写满了“你信吗”。
纪钰靠在对面书架上，抱起手臂，微微歪头，月光柔和了他侧脸的线条：“自古的传闻还真是这样。”
唐遥嘴角抽搐。
“...确定这个不是胜利者改写的？”
纪钰：“正是因为史记上对他的评价过于统一温和，所以他再度出现时，魔族都对他放松了警惕。”
“...才导致后来，魔域失去了两大圣器。”
少年话锋一转，唇角微翘。
“不过也正好，这其中之一，阴差阳错地到了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