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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是合作社里的人(第1/2页)
站在后头的高凤和李春花长舒一口气,互相挤了挤眼睛,心里痛快极了。
秦青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再看向陈桂兰时,眼里全是钦佩。
原本来之前,听到孙德厚对合作社的挑剔,她就有些担心,怕桂兰姐第一次遇到会露怯,没想到她处理的这么好。
而且她也没想到,合作社的卫生条件能做到这个地步,除了生产设备上落后,其他的卫生要求和生产标准,竟然比她之前参观的国营食品厂更高。
接下来,孙德厚又在灶房里转了两圈,检查了案板、刀具、称量的杆秤,甚至蹲下去看了灶膛里烧的是什么柴火。
每一样,陈桂兰都应对得滴水不漏。
案板每天用盐水刷洗,刀具用完即擦干归位,杆秤是上个月刚去县城计量所校准过的,校准证书压在灶台抽屉里。灶膛烧的是木麻黄的干枝,这种木材火力稳、烟少,烧出来的灰不会呛味。
孙德厚的老花镜在鼻梁上推了又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找不出毛病。
最后,方科长合上笔记本,转身面向陈桂兰。
“陈大姐,生产环境和工艺流程我都看过了。虽然硬件条件确实比不上大厂,但你们的卫生标准和操作规范,说实话——”
他顿了一下,看了孙德厚一眼。
“比我去年检查过的几个国营厂子都强。”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春花几个人悄悄对视了一眼,嘴角拼命忍着往上翘。
秦青站在门口,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孙德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科长把公文包合上,对陈桂兰说:“回去我会如实写考察报告。样品审核和实地考察都过了,下一步就是确认参展产品目录和包装方案。省外贸局那边会有人跟你们对接。”
“谢谢方科长。”陈桂兰送三人往外走。
孙德厚走在最后头,经过晒场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
他的目光落在竹匾上那些金黄色的鱼松上,停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又塞回去。
这个动作被走在后面的李春花看得一清二楚。
“桂兰姐?”李春花着急地看了陈桂兰一眼。
陈桂兰把孙德海的动作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
鱼松的配方和工序,是她从《苏式膳印》上改良出来的,目前整个海岛只有合作社会做。
如果这个配方被人盯上了……
“高凤。”陈桂兰转过头,声音不高但沉得很,“从今天起,灶房的门锁换一把。配方的草纸你今天一定要背下来,之后我会把配方烧掉。”
李春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桂兰姐,你是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孙德厚他们没达到目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多防范一些总没错。”陈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远处海平线上,“广交会还有不到两个月,这期间,谁来看都欢迎。但咱们的核心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李春花高凤几个都知道危害,点点头。
陈桂兰转身看了看灶房里的陈设,石臼、蒸笼、铸铁锅、过滤装置,每一样东西的摆放位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蹲下身,在灶台腿上用指甲掐了一道不起眼的小印子。
又在门框内侧靠近合页的地方,用小刀轻轻划了一条细线。
这两个记号,不刻意去找,谁也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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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有人动过灶台或者推过门,痕迹就对不上了。
做完这些,陈桂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愿是我多想了。”
入夜。
海岛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和远处哨岗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晒场上码着的竹匾在月光下泛着模模糊糊的影子。
合作社院里没有灯,灶房的门关着,门上挂着高凤下午刚换上的铜锁。
一个黑影从合作社后墙根的方向摸过来。
那人穿着深色衣裳,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贴着墙根走了十几步,到了灶房后窗的位置。
后窗是用两块旧木板拼的,中间有一道手指宽的缝。
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顺着木板的缝隙往里探了探,轻轻一别,窗板的木插销被从里面推开了。
整个动作不超过半分钟。
黑影翻窗进了灶房,落地的时候身子一矮,蹲在地上听了几秒,确认外头没有动静,才直起身,从裤兜里摸出手电筒,绕到靠墙的那张旧办公桌前。
桌上没有,抽屉里也没有。
黑影咬了咬牙,把翻过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位。
抽屉关好,木箱盖盖严,地上的脚印用布鞋底蹭了蹭,最后扫了一眼灶房,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这才猫着腰原路返回。
第二天一早,陈桂兰照常来到合作社。
她没有先去灶房,而是照着往常的习惯,先到合作社那间兼做办公的小屋子里坐下来,翻开前一天的生产记录。
翻开前,她照常去查看之前留下的痕迹。
灶台腿上的那道指甲印还在,位置没挪。
陈桂兰蹲在地上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门框旁边,侧过身子找昨天用小刀划的那条细线。
线还在。
但不对。
昨天她划的线,是从合页边缘往外偏了半个指甲盖的距离,刀口朝下,划了一指长。今早这条线的位置没变,长度也对。可线的末端,有一道极浅的横向擦痕。
是门被推开过之后,合页微微偏移,再关上时木头纹理挤压留下的。
这种痕迹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看不出来。但陈桂兰每天设新记号,每天换花样,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她离开后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她的办公桌因为会放配方和研发的草稿,属于合作者的一级机密,合作社的人都知道,不会过来。
陈桂兰没有声张,把门关好,反手落了锁,站在门口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来的人手脚干净,走的时候还把插销重新别回去了。
她目光往下移,落在窗框下沿。
一根丝。
极细的一根丝,挂在窗框外侧一个翘起来的木刺上,风一吹轻轻颤动。
陈桂兰伸手捏住,凑到眼前看了看。
白色的棉纱丝,松松软软,一揉就散。
她的手指捻了捻那根丝,心里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棉线,这是纱布上抽出来的丝。
合作社用的纱布是从镇上供销社统一采购的,专门裁成小块,用来过滤虾泥和鱼松挤水。
这种纱布的棉纱比一般裁缝用的稀疏,经纬线之间的间距大,拉扯的时候容易脱丝。
翻窗进来的人,身上沾着这种纱布的丝。
外头的人不可能随身带着合作社的过滤纱布。
所以说昨晚的人很可能是合作社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