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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定唐青鹤和赵云升的罪。那,这份合同呢?”
“可以。”
许言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这是唐董给的‘投名状’。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但一旦赵总签了字、进入了这条核心商业链,那些原本保密的内幕交易就对他敞开了。顺着这些裂缝查下去,就能抓到他们的死穴。”
裴予安眼底刚燃起一丝希冀,声音却忍不住发颤,像是抱着最后的侥幸:“但是许言,你先等等...这份合同,谁是首要责任人?”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传来许言颤抖的声音:“...是赵总。拿到证据的前提,是他必须成为那个‘顶罪’的人。一旦进入调查,他就是第一被告。”
裴予安五指缓慢地插进头发里,气管像是被人扼住,胸闷得要炸裂。他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的青筋都几乎要跳出来。
“他是不是疯了?!赵聿他到底是不是疯了?!为了把他们拉下水,自己也跟着跳进去?!”
“……”
“等等。等一等。”
裴予安又猛地把那份合同翻回签字页,看到空空如也的签名位,还有拟签署时间,又骤然松了一口气:“...没事,他还没签。许言,还来得及!”
许言却没接话。那沉默让裴予安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又怎么了?还有我什么不知道的事?”
“没有。我只是想...如果赵总非要做一件事,以他的能力,可能...没人能拦得住他。”
“……”
连最后一点幻想也被许言戳破。
裴予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文件夹瘫在他的手边,像一张尚未发出的死亡通知书。
他脱力地看向保险柜的最后一层,竟然苍白地笑了一声。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里还放着什么能让他更崩溃的东西吗?
第三层比上面两层要深,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只透明档案盒,每一盒都被封好,标签上的几行字,让裴予安痛得麻木的心口又缩了一下。
Alpha13-9、KZ-13、以及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顾念。
他缓慢地抽出最上面的盒子,盒盖的卡扣被拉开时发出一声轻响,在静到压抑的书房里,像针落地一般清晰。
文件一层一层铺开,厚度和重量让他每次翻动都不得不停下呼吸。顾念的名字出现在第一页,是一封匿名邮件的打印件,发件人字段空白,却附着几段内部实验数据和病理交叉分析。
下面,是母亲当年手写的志愿者观察记录,那天被裴予安丢在桌上,没有被销毁,而是仔仔细细地收进了夜里。
裴予安盯着那堆文件,眼底的光逐渐暗下去。指尖顺着顾念的名字一路滑过,停在那串早已静止的字母上,胸腔里那股刺痛像被反复按压,逼得他呼吸都不稳。他很缓慢地翻过那些艰涩的资料,最后一页,是一张单独的白色标签和一张律师名片。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工整冷硬,力透纸背。
‘若裴予安(谢砚)死亡,或KZ-13新型神经退行症可被治愈,所有资料即刻递交监管机构与媒体公开。’
没有注解,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只有这行字,像一把冰刀,精准地抵在裴予安的心口。
他痛得再也坐不住,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手机摔在一旁,传来许言焦急的呼唤:“裴先生?”
“赵聿明明手里握着这么多证据,”裴予安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Alpha13-9的资料足够立案了,他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要选那种同归于尽的笨办法?”
许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呼吸轻微,似乎在仔细斟酌每一个字:“这些资料,足够立案。但原始记录...大部分都没了,人证也不在。赵董很可能把自己摘出来,轻易脱罪。另外,这两人跟赵总的牵扯越来越深,赵总对公司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如果想做,那就是...越快越好。”
“……”
“还有...”
“还有?”
“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一旦这些资料公开,先锋医药接受调查,Alpha13-9停产,所有相关研究都会被叫停,包括针对KZ-13神经退行症的研究。短则几月,长达十几年。”许言深吸了口气,“裴先生,您说的不错。赵总还有很多手段可以把他们拉下水。但是时间...”
许言没有说裴予安随时会恶化的病情,只是轻声叹了口气:“我想,赵总他可能不敢赌。”
‘轰’地一声,裴予安头痛得一片空白。
赵聿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他怎么可能仅仅用了几周时间就筹谋出了这样一个生死局?!
他不惜以身入泥潭,甚至做好了一换一的准备。他并非恶徒的帮凶,他也已经准备好把这个迟到的公道还给世人。但而在那之前,赵聿选择用自己的命,给裴予安铺一条生路。
“这些。”裴予安不死心地捧着那些散落在地的资料,“就凭这些药物试验资料,真的没办法把赵云升送进去吗?”
“还缺证据,您不要冲动!”
许言立刻打住了裴予安的未尽之意。
可他下一秒又顿住,喃喃自语:“不过,我曾经也问过赵总。他只说,他有办法补全证据链。可他从没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裴予安缓缓抬起眼,视线移向柜子的最深处。那里,有两个灰白色的密封样本盒,安静地叠在一起。标签上写着施工单位、封存日期。盒子里,是两块固化的水泥块,表面光滑,泛着冷硬的灰光。
裴予安取出其中一盒,透过透明外壳看那块平整的水泥,虚弱地问:“这又是什么?”
电话那头查看着照片,声音犹豫:“我不太清楚。但施工单位‘江州临紫建筑工业’,曾经与天颂有过合作。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问一下。”
“麻烦你了。”
裴予安已经累到无法接受任何新信息了。
他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手机背后被他握得湿烫。
他抱着自己蜷在书桌下的小小角落里,双手捂着脸,肩膀轻微地颤抖,泪水不间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的袖口还沾着赵聿伤口的血迹,本已干涸发黑,此刻又被晕湿,血色沿着纤维向下蔓延,像是一场永远也不会痊愈的伤。
他从半夜哭到凌晨,边收拾文件边哭,哭到缺氧。几次试图撑着地板站起,又重重跌回去,指节撞在坚硬的柜脚上,红肿发烫,可他感觉不到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扶着墙,像个游魂般挪回卧室。床上的人还在沉睡,镇定剂让他的意识陷在一片浅眠中,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依旧挂心着无法割舍的百般难题。失血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浅白,呼吸缓慢而沉,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带着轻微的迟缓。枕边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