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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酝酿情绪,维持眼眶里泪水将掉欲掉的演技。
等到终于送走了赵云升,裴予安痛苦地揉了揉眉头,几滴泪终于滑了下来,像是解脱。
一声闷笑从身旁响起,裴予安闭着眼往前走,疲惫地回嘴:“别以为这很简单。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让你看路。”
腰上搭了一只手,将他往怀里一搂,避开了楼梯扶手的圆角。
再睁眼时,正好对上赵聿那双眼睛,深黑的瞳孔里还残着笑,被廊灯挑出几丝亮,勾得裴予安喉咙发烫。他吞了口水,刚想开口时,身后忽得响起‘噗嗤’的笑。
一个身穿黑色机车皮衣的年轻女人正倚靠着墙,右手甩着骷髅银钥匙链,笑盈盈地望着两人。她的样貌跟赵云升很像,但更年轻张扬。
“大哥。”她喊人,把手里的礼物袋准确地丢到了赵聿手里,“生日礼物。晚了几天,别介意啊。”
赵聿接过,给裴予安介绍:“这是轻鸿。”
“您好。我叫...”
“裴哥,我知道。”赵轻鸿走近,伸出一只手,“久闻大名啊。”
“您看过我拍的戏?”
“刚看过。”赵轻鸿一把将裴予安拉到眼前,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其实我早到了,一直坐在楼梯上吃薯片,看满了一场大戏。裴哥不愧是专业演员,厉害。”
“谢谢。”
见裴予安这么坦坦荡荡地认下了,赵轻鸿更意外,避着赵聿压低声音说:“大哥明显拿你当挡枪的,把你当靶子,他就能过得舒坦点。裴哥,你是真没看出来?”
裴予安垂眸轻笑:“我知道。我心甘情愿的。”
好久没见到这种行走的恋爱脑了。
但赵轻鸿总觉得,面前这位温柔聪明的大美人绝对不像表面显示出的那般柔弱无害。
她踮脚将手肘搭在赵聿的肩上,感兴趣地一笑:“大哥,家里这么热闹,天天有戏看,这次回来我都不想走了。”
“那就多住一段时间。”
“你不怕我欺负裴哥?”
“呵。”
赵聿短促的一声笑里听不出任何轻视或是怜悯,反而像是有点期待那人在他面前造反。
赵轻鸿琢磨了一会儿,将一把门钥匙递给了裴予安:“大姐吃素,你肯定吃不惯家里的菜。厨房钥匙给你,饿了自己去找吃的。别指望我大哥体贴温柔了,他不喜欢吃不喜欢穿不喜欢玩,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无聊的。”
“是吗?”裴予安回眸看了眼赵聿,笑意温煦,“我倒觉得,阿聿挺会玩的。”
“哎哎,我耳朵,别。我不想听。”
赵轻鸿赶紧摆摆手,朝着赵今澜的房间走。
走廊上又剩下了两人。
裴予安还在琢磨着赵轻鸿的立场和性格,下颌却被赵聿抬了起来。
“阿聿?”
两个字慢条斯理地从对方嘴里吐出来,像是刻意提醒刚才那段故意演出来的亲昵。裴予安握住他的手,唇角微弯:“我以为你会更关注‘玩’的部分。”
赵聿黑沉沉的眸子落在他眼底,连呼吸都被压低几分。
“单方面的玩,叫强暴。”
“...呵。”没料到话题这么快就直指中心,裴予安错开视线,轻笑一声,“我不已经是赵总的情人了吗?说什么强不强暴,多煞风景。”
赵聿捏住他的下颌,逼那双躲闪的眼睛直视前方。
“所以,你想?”
“赵总又在开玩笑了。您说得我好像有选择一样。”
裴予安笑着,眉眼俱是温顺,却没有正面回答。
他双手盘上了赵聿的脖颈,压着微颤的呼吸,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粗暴又饥渴的吻没有落下。皮肤的温度一凉,那双有力的手已经抛下了玩物。进门前,只淡淡地留下一句公事公办的布置:“既然要拍公益片,这几天就多想想这件事。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来找我。”
裴予安愣了一下,又勉强挽起了笑眼,温柔地追了上去:“怎么没兴致了?那等赵总心情好的时候,再...”
门缝留了一线,赵聿冷淡的眼神倏地一抬,裴予安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赖以为生的演技仿佛瞬间干裂,裴予安很缓慢地摸了摸耳钉,压下心尖的酸和痛。
他慢慢地推门进了隔壁的房间。一抬眼,直接愣住。
几个小时前,他的床边还是空空如也。
现在,多了一个黑色不锈钢铁架,架上有一个小小的透明鱼缸,缸里有几颗琥珀色的鹅卵石,那只体态笨重的小海龟正扑腾着小短手,摇摇晃晃地挪向玻璃窗,与裴予安歪头打着久别重逢的招呼。
裴予安半跪在床上,额头缓慢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睫毛很轻地抖了抖。
“...真可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用指节磕了下鱼缸,像在嘲笑那只不知死活的乌龟,也像在骂自己。
他和赵聿之间,不就是玩吗?
裹着一层合约交易的糖衣炮弹,彼此利用、互为刀盾,必要时刻蜥蜴断尾,送对方去死。
还谈什么尊重、要什么体贴。
可笑...也可恶。
赵聿对所有的玩物,都会这么上心吗?
第19章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个?
夜太静了。
赵家老宅的窗外没有城市的汽笛声,没有脚步声,连风都是轻的,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布渗进来,什么也搅不动。
可裴予安还是睡不着。
他把床头灯调到最低档,蜷在那张高级记忆棉床垫上一动不动。他不是怕黑,也不是怕安静,他只是——认床。
这个症状他从小就有,十几年来,从没好过。
哪怕床单是他自己带的,枕头也一换再换,房间里温度、湿度、光线全都照他习惯的来调整,但只要到了陌生地方的第一夜,他的脑子就像没装睡眠开关一样,怎么都没法关机。
他睁着眼折腾,又闭上眼翻了几次身,最后索性翻身坐起来,赤脚站在镜子前,似乎想透过镜面,望向对面的卧房。
不知怎么的,他忽得有点想念那股苦艾混着鸢尾的香水味,特别助眠。
他素白纤细的手指抵按着墙体的纹理,凭借手感轻易推测出了建筑材料基本单元。
——不愧是大户人家昂贵的新型防火砖,不仅隔音,还隔香。
裴予安黑着眼圈怨念地盯着墙壁半晌,却没什么实质作用。赵聿既不可能在凌晨三点半过来哄他睡觉,也不可能把香水送过来帮他解决失眠问题。谁家金主老板会这么倒反天罡?
“...呵。”
裴予安纤长的睫毛微敛,很轻地牵起唇角笑了下。
他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望,是失心疯了吗?
裴予安稳了稳情绪,慢吞吞地倒回床上,找点别的事做,打发一下时间。
他打开笔记本,插上充电器,把浏览器调成护眼模式,把光标移到了搜索框里,输入五个字——水霖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