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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出乎纪砚尘的意料，但同时也解释了这些年他一直不明白的许多事。
当年刘怀旭身死的消息刚传回郢都，监察院便出现了不小的轰动。
原本曲云回应当顺理成章成为新的都督，统领整个监察院。
偏偏惠阳帝的调令却迟迟未下，就连纪砚尘当时也因为好奇询问了一句。
他还记得当时惠阳帝已经病重，靠坐在床边，听他询问这事眼神深了一瞬，紧接着他问：“怀溪，你希望曲云回来做监察院都督吗？”
当时的纪砚尘并不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只是道：
“整个监察院除了刘叔外就云回的能力最强，他继承云叔的职位不是理所当然吗？”
惠阳帝闻言沉默许久才长长叹气：
“怀溪啊，你还年轻，心中牵挂太多……皇祖父真是舍不得留你一人啊……”
现在想想，或许那时惠阳帝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不久后的死期，以及自己死后纪砚尘那艰难的处境。
如今想起当年种种，纪砚尘心中也难以遏制地浮现出伤感。
从小到大，除了他母后外，真是只有惠阳帝会对他如此了。
“当年陛下力排众议出兵灭云灵，所有云灵血脉几乎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中，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漏网之鱼，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竟然混进了距离皇帝最近的监察院中。”
纪砚尘接上了刘怀旭的话，表情也从惆怅变得冰冷。
众所周知，在惠阳帝时期，监察院的权力可称得上如日中天。作为直接向皇帝复命的组织，相比其他官员，监察院的人更容易直接接触到皇帝。
尤其是曲云回这种，能力出众，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首领候选。
这么一想，纪砚尘忽然觉得当年惠阳帝的死十分蹊跷。
太医给出的答案是突发急症，药石无医。可分明惠阳帝死的前夜，纪砚尘还曾与他一同用过晚膳，当时他的气色虽不好，但也绝不可能死得那样快。
再结合云灵的特点，纪砚尘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刘怀旭也能想到，他表情凝重又复杂：
“据我所知，云灵曾有一种药，服用后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病入膏肓，并在某一日突兀死去。哪怕是最高明的神医也未必能看出来。”
纪砚尘闭了闭眼。
刘怀旭这话完全是在明示，当年惠阳帝的死就是曲云回导致的。
“我知道了。”纪砚尘点头，旋即转移话题说起了此次前来寻人的正事，
“刘叔，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感谢你当初对月照的出手相助，二则是有一件事想要知道。”
刘怀旭挑眉：“在那之前，你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纪砚尘顿了顿，点头。
“你和贺成江之间，到底是利益交换还是真心以对？”
这个问题多多少少在纪砚尘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刘叔问的竟然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他们这种关系背后真正的牵扯。
稍作沉默，纪砚尘反问：
“刘叔觉得呢？”
刘怀旭沉默了，表情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这一刻他看纪砚尘的眼神既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恨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我倒希望能是利益交换，可凭你的性格……难说。当年陛下就说，你心里牵挂的感情太多了，又不争不抢的，这样的性格想要做皇帝是要吃尽苦头的。”
纪砚尘抿抿唇，自嘲苦笑：“还是皇祖父有远见，不过我现在苦也吃够了。”
刘怀旭看他：“想通了？”
纪砚尘点点头。
“这条路走了就不能回头了。”
纪砚尘笑起来，眼神中沉寂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
他摇头：“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