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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大家都不怕，那才是不正常的。
赵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我之所以现在告诉大家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们。”
“我是把你们当自己人。”
赵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诚恳。
“按理说，我是老板，既然接了活，只要把你们带过去演完，钱一拿，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那个局长是什么人，会不会骚扰你们，那是演完出的事。”
“很多做生意的，为了巴结领导，甚至会故意制造这种机会。”
赵峰这话很难听，但却很现实。
几个姑娘低下了头。
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但在社会上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传闻。
赵峰接着说道：
“但我赵峰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有老婆、女儿。”
“云袖阁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拉皮条的地方。”
“你们每一个模特，虽然是我的员工，领我的工资。”
“但首先，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是清清白白的人。”
“没有人能强迫你们做什么，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我绝对不会为了那点演出费，或者为了巴结什么领导，就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这番话，赵峰说得掷地有声。
院子里鸦雀无声。
姑娘们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赵峰。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为了温饱奔波，为了一个招工指标能挤破头的年代。
很少有人会跟她们讲“独立个体”，讲“尊重”。
她们习惯了被挑选，被安排，被当作螺丝钉。
从来没有一个老板，会因为担心她们受委屈，而把这种本来可以隐瞒的事情摊开来说。
苏青站在一边，看着赵峰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没想到，赵峰帅气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颗尊重女性的心。
郑倩也是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
“所以，现在的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赵峰看着大家，把最后的底交了出去。
“如果有谁觉得害怕，或者家里人会担心，不想去参加这次演出。”
“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我赵峰绝不勉强，也不会扣大家的工资。”
“大不了这生意我不做了，把定金退回去。”
“我只要大家安安全全的。”
赵峰说完，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大家的反应。
他是真心的。
如果大伙儿都退缩了，那就算得罪纺织局，这演出他也认赔取消。
几秒钟的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冯娟。
这位模特队的队长，平时性格就泼辣。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赵峰面前。
“峰哥，你话说到这份上，那是你看得起咱们姐妹。”
“咱们虽然是女孩子，但也不是泥捏的。”
“咱们是去搞表演的，又不是去卖笑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那个什么姓钱的局长，就算他再坏，难道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来不成？”
冯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妹们。
“姐妹们，咱们练了这么久，流了那么多汗，难道就因为听说有个坏人，就被吓破了胆？”
“咱们穿得漂漂亮亮的，凭本事挣钱，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有峰哥在呢！”
冯娟转过头，看着赵峰，眼里全是信任。
“峰哥既然敢告诉咱们，那就说明峰哥肯定会护着咱们。”
“老板都这么仗义，咱们要是当了缩头乌龟，那也太给云袖阁丢人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大家心里的那股劲。
刚才还有些害怕的姑娘们，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队长说得对。”
“咱们是正经演出，怕什么。”
“就是，我就不信还没有王法了。”
“峰哥这么护着咱们，咱们不能掉链子。”
一个圆脸的姑娘大声说道：
“我去，正好让我看看那个局长长什么样，要是敢动手动脚，我那高跟鞋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那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在小院里迅速蔓延。
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当恐惧被分担，当尊严被唤醒，这些看似柔弱的姑娘，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赵峰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如果不说，到时候真出了事，那是惊吓。
现在说开了，反而成了大家团结一致的动力。
而且，有了这层铺垫，到时候到了现场，姑娘们也会多留个心眼，自我保护意识会强很多。
“好！”
赵峰大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胆量，那咱们就去。”
“不光要去，还要演得精彩，演得漂亮。”
“让那个纺织局的人好好看看，什么叫专业。”
赵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冯娟脸上。
“你们只管在台上好好表演。”
“台下的那些牛鬼蛇神，交给我来处理。”
“哪怕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我就是那个个高的。”
姑娘们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踏实和无畏。
“行了，继续训练！”
赵峰挥了挥手。
“把那股子劲儿都给我拿出来！”
“是！”
姑娘们齐声答应，声音清脆响亮。
郑倩跑过去重新打开录音机。
动感的迪斯科音乐再次响彻小院。
这一次，姑娘们的台步迈得更用力了，头昂得更高了。
那是被尊重后的自信，也是有了靠山后的底气。
赵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院子。
既然军心已经稳住了。
那接下来，就该准备那张专门为那位钱局长编织的“网”了。
回到办公室。
赵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马爱国的办公室电话。
治安大队的马队长，这时候应该还在局里。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哪位？”
马爱国粗犷的声音传来。
“马哥，是我，赵峰。”
赵峰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算计。
“有点小事，想请马哥帮个忙……”
既然是“鸿门宴”，那就得多请几尊神。
治安大队好歹也是公家单位，有他们在场维持秩序，借那个钱局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但这还不够。
赵峰挂了电话，又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县广播站的记者。
舆论监督，在这个年代虽然还不像后世那么发达，但对于体制内的干部来说，笔杆子有时候比枪杆子还吓人。
赵峰要把这场演出，做成一个全县瞩目的盛事。
把聚光灯打得足足的。
让所有的阴暗角落，都在强光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