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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砥柱中流(第1/2页)
武德四年,四月初八。
北疆的战事在秦王李世民亲自率军突袭突厥主营、取得一场提振士气的胜利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相持阶段。突厥颉利可汗因后方辎重被袭、前营遭劫,攻势暂缓,但其六万主力骑兵仍如黑云般盘踞在代州、并州以北的草原与丘陵地带,游骑四出,封锁要道,将唐军的活动范围紧紧压缩在几座主要城池及其周边。唐军方面,依托城防,士气高昂,但兵力与机动力上的劣势,使他们难以发动大规模的反击,更多是依靠小股精锐的袭扰和坚壁清野来消耗敌人。
战争的形态,从最初的疾风骤雨,转向了沉闷而残酷的消耗战。而这,正是对后勤体系最严峻的考验。
长安,北边军需筹备使司偏院内,杨军面前摊开的已不仅仅是物资调配图,更增添了数份来自前线的详细消耗报告与补充需求清单。箭矢的消耗速度比预期更快,尤其在守城战中,居高临下的齐射虽然杀伤力大,但箭矢如泼水般倾泻,损耗惊人。代州张公谨在血书中特意提到,新式甲款重箭(五钱镞)对突厥皮甲和轻型锁甲的穿透效果极佳,但生产速度相对较慢,请求优先补充。骑兵的马匹损耗、蹄铁磨损、长矛折断率也开始攀升。更让杨军注意的是,前线开始出现对“火油”(crudeoil,此时多指石油或猛火油)、“狼烟”材料以及部分简易修城工具的需求——这是长期围城战的前兆。
“战事转入相持,消耗倍增,且需求更加多样、精细。”杨军在对刘政会及三房负责人的晨议上,开门见山地指出,“我们的任务,必须从‘应急筹措’,转向‘持续、稳定、精准的体系化供给’。”
他提出了几项新的举措:
第一,建立“前线消耗-后方生产”的动态反馈与微调机制。联络房需每日汇总前线各据点报回的军械消耗种类、数量及战损特点,稽核房据此分析数据,找出消耗最快的品类、最有效的型号(如代州特别要求甲款重箭),并立即反馈至催办房及生产环节,动态调整生产计划与原料配比。例如,若甲款重箭消耗大且效果好,则在不影响其他箭型基本供应的前提下,适度增加其生产比例。
第二,深化“分级标准”与“模块化生产”。在原有箭矢“铁律”与“可接受范围”的基础上,马德威需牵头,将类似思路扩展至枪头、马掌、皮甲关键部件等。同时,尝试将某些复杂军械(如大型弩机)的非核心部件生产,进一步“模块化”,分包给更多中小型作坊甚至家庭,由核心工坊负责关键部件生产和总装,以挖掘潜在产能。
第三,开辟并稳定新的原料供应链。除继续向剑南、山南采购外,派员考察河东、陇右未被战事波及地区的矿产(尤其是石炭、硫磺等可用于制作简易火攻武器的原料)和畜产(皮革、筋角)。与民部、少府监合作,尝试建立几条相对固定的、由官府保障安全的“战时原料专运通道”。
第四,提升运输体系的韧性与效率。总结赤水峪遇袭教训,除“明暗双线”外,在主要运输干线上,依托驿站和险要地段,建立若干处隐蔽的“应急物资隐蔽点”,储备少量箭矢、干粮、药品和修车工具,供遇袭或意外滞留在途的车队紧急取用。同时,优化“分段接力”方案,明确各段责任人与交接时限,减少空载和等待时间。
这些举措,不再局限于“救火”,而是着眼于构建一个更具弹性、更能适应长期消耗战的后勤体系。其核心思想,正是杨军从现代管理中汲取的“供应链优化”、“数据驱动”和“流程再造”。
建议提出,众人既感振奋,也觉压力巨大。这需要更精细的管理、更广泛的协调、以及克服更多来自传统惯性和利益格局的阻力。
“杨侍郎所谋深远。”刘政会沉吟道,“然兹事体大,牵涉更广。尤其这原料专运通道、模块化分包,涉及工部、民部、地方官府乃至众多行会、商会,非使司一力可推动。是否……待宇文仆射下次巡视时,先行沟通,或联合上奏?”
杨军知道刘政会的顾虑。但他更清楚,战机稍纵即逝,北边每一天都在消耗,体系早一日完善,前线的压力就早一日缓解。
“刘公所言甚是,长远规划确需朝廷支持。”杨军话锋一转,“然当下,许多事情我们可以先做起来,做出样板。比如,我们可选择关中一两处条件合适的州县,试点‘模块化分包’生产枪头或皮甲部件,由使司提供标准、原料和预付工钱,地方官府组织,成功后自然具有说服力。原料通道,可先与少府监合作,选定一两条相对安全的商路,试行‘武装押运、定点交接’,积累经验。数据反馈机制,更是使司内部即可推行。待有了初步成效,再请宇文仆射巡视、上奏朝廷推广,则水到渠成。”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这很难,需要我们付出更多心血,承担更多风险。但请诸君试想,若我们能建成这样一套体系,不仅可解当前北疆之困,未来朝廷无论应对何方战事,都将拥有一套可靠的后勤保障范式。此功,虽不显于阵前,却利在千秋。”
杨军的话语,带着一种超越眼前战事的格局感,让在座诸人心中震动。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每日所处理的枯燥数字、繁琐文书,或许正在参与塑造某种更为深远的东西。
“下官愿追随侍郎,竭力一试!”马德威第一个表态,老匠人的眼中闪烁着技术人特有的、对“更优方法”的追求光芒。
王御史、崔敦礼等人也纷纷颔首。跟随杨军这段时间,他们已见识了太多“不可能”变为“可能”,对这个年轻上司的能力与魄力,有了更深的信任。
就在使司开始转向更深层体系建设的同时,朝堂与战场的暗流也在悄然变化。
东宫,显德殿。李建成看着北边最新的战报,面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秦王顶住了突厥的第一波猛攻,甚至取得了战术胜利,声望再次高涨。这绝非他乐见。
“魏徵,你以为,北边战事,接下来会如何演变?”李建成缓缓问道。
魏徵沉吟片刻:“殿下,突厥势大,秦王虽勇,然兵力有限,久持必乏。如今转入相持,拼的是国力、是后勤、是耐心。秦王所恃者,天策府精锐及河东部分兵马,其后勤命脉,系于长安杨军之手。若后勤有失……”
李建成手指轻敲桌面:“杨军……此人确是一把利刃,可惜握在秦王手中。他那个使司,如今是越做越大了。宇文士及巡视,竟也未找出什么大纰漏。”
王珪低声道:“殿下,明面上难以动摇,或可从侧面着手。杨军推行新法,触及旧利,怨言并非没有。其使司钱帛往来巨大,纵使其本人清廉,下属吏员、地方经手官吏,难道个个干净?尤其是那‘模块化分包’、‘原料专运’,涉及更多商贾、行会,其中利益勾连、监管漏洞,恐怕……”
李建成眼中精光一闪:“不错。水至清则无鱼。他杨军想建一个‘完美’的体系,却不知这世间最难测的是人心,最易腐的是利益。让我们的人,多‘关心’一下使司的运作,尤其是钱粮流向和地方上的反应。记住,要隐秘,要像是‘热心朝政’、‘担忧弊端’。”
“臣明白。”
战场之上,颉利可汗的营帐中,气氛同样凝重。接连的挫败让这位草原雄主怒火中烧,但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对面的对手。
“李世民……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颉利可汗灌下一口马奶酒,对帐中的心腹将领道,“他的城池守得固,骑兵袭扰得刁,后方补给……似乎也很稳。”
一名负责情报的俟斤(突厥官名)小心道:“大汗,根据探子和南边一些‘朋友’传来的消息,唐朝在长安设了一个专门的衙门,由一个叫杨军的年轻官员掌管,专司向北边运送箭矢、刀枪、粮草。他们改进了制作方法,生产很快,运输也有条理。我们之前袭击运输队,效果不大,他们好像有了防备。”
“杨军?”颉利可汗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要打败李世民,光在战场上还不够。传令下去,多派探子,想办法摸清他们运送物资的路线和规律。还有,告诉我们在南边的‘朋友’,如果能让这个杨军,或者他那个衙门出点乱子,本王重重有赏!”
战争的维度,在不知不觉中扩展。前线将士的搏杀,后勤官吏的筹算,朝堂权贵的谋算,敌国间谍的窥探,交织成一张复杂而危险的网。
杨军站在使司院中,望着北方天际那抹始终不散的阴沉。他知道,自己已成为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关键节点,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与目光。他推动的每一次变革,送出的每一批物资,既是在支援前线,也是在为自己和身后的理念,构筑一道无形的防线。
砥柱中流,迎击的不仅是物质的消耗,更是人心的险恶与历史的惯性。但他别无选择,唯有继续前行,将手中的数据、规章与那份超越时代的见识,化为这个时代最坚实、也最与众不同的支撑力量。北疆的战火还在燃烧,而他,必须在后方,点亮另一片不同的光。
第八十二章风起青萍
武德四年,四月十二。
北疆的相持战已持续旬日。代州城下,突厥大军的营帐如灰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铺展至天际线。城头唐军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偶有零星的箭矢或投石掠过城墙,提醒着双方紧绷的对峙状态。秦王李世民坐镇并州,每日军报如雪片般飞向长安,内容逐渐从激烈的战况描述,转向更细致的敌情侦察、物资消耗统计以及小规模接触战的汇报。战争,进入了比拼耐力与后勤的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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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北边军需筹备使司的偏院,也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往日“救火”状态的、更为深沉有序的忙碌。杨军推行的“体系化供给”举措开始逐步落地,带来的变化与压力同样显著。
试行“模块化分包”的华州传来了第一份详细报告。在州衙的组织下,三处较大的铁匠作坊承接了甲款重箭箭镞的“粗锻-淬火”核心工序,而箭杆的初步刨削、翎羽的整理粘贴等十余道辅助工序,则分包给了城内外的近百户匠户家庭,甚至包括一些手脚灵便的妇人老者。报告显示,这种方式下,整体日产量提升了三成,且核心工序的质量因集中生产更易控制。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工序分散导致物料流转复杂,个别家庭因突发疾病或其他原因未能按时交货,影响了整体进度;不同家庭做出的辅助部件尺寸偶有微小差异,给最后的“总装”(在核心作坊完成)带来了一些麻烦。州衙请示,是否继续推行,以及如何优化。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数据和经验。”杨军对稽核房和催办房的人说,“立即派人前往华州,协助他们建立更精细的工序衔接记录和物料流转签收制度。对于辅助工序,可以给出更明确的尺寸公差范围,并提供简易的验收模板给负责分发的里正或坊正。对于突发情况导致的延误,允许有一定比例的缓冲库存,或建立相邻家庭的互助替补机制。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完美无缺的初始版本,而是在实践中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迭代过程。将华州的试行情况整理成详细的案例,包括成效、问题及改进建议,准备向宇文仆射及朝廷汇报。”
与此同时,由少府监协同、使司规划的“河东-关中石炭专运通道”也传来了消息。首批五十车石炭(煤炭)已从河东某处小矿点启运,由少府监雇用的民夫车队运输,并由当地府兵派出一小队人马沿途护卫。这条通道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地势较平缓的路线,避开了突厥游骑频繁出没的区域,计划在灵州以南一处秘密中转点卸货,再分运至需要石炭用于锻造或制造简易火器的前线工坊。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风险与机遇并存。
然而,就在杨军全力推动后勤体系深层变革之时,来自朝堂与暗处的压力,也开始以更具体、更尖锐的形式显现。
四月十三,常朝之上。一名监察御史出列弹劾,目标直指杨军。弹劾内容并非老调重弹的“擅权扰民”,而是有了新的“证据”:其一,指称杨军在推行“模块化分包”时,其亲属(远房表亲)在关中某县开设的皮货店,疑似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得了使司分包的部分皮革初加工订单,涉嫌“以权谋私、利益输送”。其二,质疑使司新近规划的“石炭专运通道”,称其路线经过某位致仕老臣的别业附近,恐有“借公务之便,窥探私产、滋扰乡绅”之嫌。其三,旧事重提,称使司预付工钱、向柜坊举债等举措,虽经特批,然“开朝廷举债之先河,坏国家度支法度,流弊深远”,请求朝廷派员“彻查使司钱粮账目,以正视听”。
弹劾条条紧扣“利益”、“程序”、“法度”,且涉及具体人事(虽为远亲)和地点,显得“有鼻子有眼”,极具煽动性。显然,这是精心准备的一击,旨在从“私德”和“程序瑕疵”角度,动摇杨军及使司的权威与合法性。
龙椅上的李渊听完,眉头微蹙,未置可否,只道:“弹劾之事,交由御史台核实。北边军务紧要,使司运作关乎大局,核查需谨慎,不可偏听偏信,亦不可影响军需筹措。宇文卿。”
“臣在。”宇文士及出列。
“使司正在试行新法,你既负责巡视,对此弹劾所言,可有察觉?”
宇文士及躬身道:“回陛下,臣前次巡视,重点在于使司运作之整体规范与成效。杨侍郎亲属涉及分包之事,臣未曾听闻。至于石炭通道规划是否扰及私产,需查勘图纸与实地方可论断。使司钱粮账目,臣巡视时曾抽查,未见明显纰漏,然御史既有风闻,谨慎核查亦是应有之义。臣建议,可令御史台与臣共同派员,对弹劾所列事项进行核实,期间使司照常运作,以免贻误军机。”
这番回答,四平八稳,既未包庇杨军,也未落井下石,强调“核实”与“不影响运作”,符合他持中监督的定位。
“准。”李渊点头,“便依宇文卿所议。核查需速,不得拖延。”
朝会散去,消息飞快传到使司。刘政会面色凝重:“来者不善啊。亲属之事,虽可能是牵强附会,但瓜田李下,最易引人联想。石炭通道规划……怎么会牵扯到致仕老臣的别业?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将路线泄露出去,再反咬一口!”
杨军心中雪亮。这是太子系(或其他反对势力)针对他新政的狙击升级了。从之前的舆论质疑,到现在的具体弹劾,甚至可能暗中引导规划路线、制造“把柄”。他们试图用“程序正义”和“道德瑕疵”的绳索,一点点勒紧他的手脚。
“刘公勿忧。”杨军反而冷静下来,“亲属之事,我自问心无愧,可立即具表向陛下陈明亲属关系之疏远,以及使司分包流程之公开透明,所有订单分配皆有记录可查,愿接受任何核查。石炭通道规划,图纸在兵部驾部司及使司均有存档,规划过程亦有记录,可证明纯粹出于军事地理考量,绝无他意。至于彻查账目……我们欢迎。使司账目清晰,多重备份,正好借此机会,向朝廷展示我们的严谨与透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个透彻。但查的同时,北边军需一刻不能停。请刘公与我一同上表,一方面回应弹劾,自请接受核查;另一方面,重申北边军情紧急,请求陛下下旨,在核查期间,使司一切为保障军需所采取之紧急措施,包括分包、专运等,皆应继续执行,不得以‘待查’为由拖延阻挠。我们要把‘核查’与‘运作’切割开来。”
“好!”刘政会点头,“正该如此!不能让他们借核查之名,行瘫痪之实!”
就在杨军应对朝堂明枪之时,暗处的箭矢也已离弦。四月十四深夜,由薛仁贵暗中安排、混入“石炭专运通道”第二批运输队中的一名“夜不收”队员,秘密潜回长安,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运输队在即将抵达灵州秘密中转点前一夜,于一处荒谷宿营时,遭遇不明身份骑兵的短暂袭扰。对方人数不多,约二三十骑,行动迅捷,不恋战,只是远远抛射火箭,意图焚烧车辆。幸得护卫队警惕,及时扑救,仅烧毁一辆车的篷布,石炭无损。袭击者一击即走,遁入夜色,身份不明,但其马术精良,配合默契,绝非常匪。
“又是训练有素的小股骑兵,目标明确,袭扰破坏。”杨军听完薛仁贵的汇报,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赤水峪袭击的阴影尚未散去,新的袭击又至。而且这次的目标,直接指向了刚刚建立、尚且脆弱的“原料专运通道”。这说明,对手不仅清楚使司的内部运作(能精准找到运输队位置),而且意图扼杀使司开辟新供应链的努力。
“突厥探子?还是……内鬼勾结?”杨军沉吟。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面临的威胁已从朝堂的唇枪舌剑,扩展到了实实在在的、血与火的破坏。
他将朝堂弹劾与运输队遇袭两件事联系起来,一个更清晰的图景浮现:对手正在多管齐下。明面上,利用朝堂规则和道德指控,试图从政治上削弱、限制他;暗地里,则动用武力(无论是雇佣的亡命之徒还是勾结的外敌),直接破坏他的后勤命脉。目的只有一个:让北边军需供应出现混乱,进而影响秦王战局,或者至少,让他杨军倒台。
压力如山,来自四面八方。但杨军的心志,却在重压之下愈发凝练。他铺开北疆舆图,目光扫过那条新生的、脆弱的石炭运输线,又看向长安城巍峨的宫墙。
“薛仁贵,”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增派人手,加强对所有重要运输节点、仓库、乃至使司本身的秘密护卫与监控。对赤水峪和荒谷两次袭击的线索,继续秘密追查,重点排查近期与突厥有可疑接触的边境豪强、游侠,以及……朝中某些可能与东宫往来过密的武将、勋贵府邸的私兵动向。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收集信息。”
“是!”薛仁贵领命,眼中燃烧着战意。
“另外,”杨军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替我送一封信去天策府,密呈秦王殿下。将朝堂弹劾与运输遇袭之事,简要禀明,并陈述我的分析与应对之策。请殿下……心中有数。”
他知道,这场围绕后勤保障的战争,已经远远超出了军械物资的范畴,成为连接前线与朝堂、关系权力格局与国运走向的关键战场。而他,这个被推至风口浪尖的穿越者,必须在明枪暗箭与繁巨实务的夹缝中,为自己坚信的理念,也为那个赏识他的雄主,杀出一条血路。
风起于青萍之末。朝堂的弹劾,荒谷的火箭,皆是这即将席卷而来的更大风暴的前兆。杨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笔。无论风浪多大,他都必须稳住舵轮,让这艘承载着希望与变革的航船,继续破浪前行。因为北方,无数将士还在浴血坚守;因为身后,历史的潮水正等待着他去推动。